为拔杯自割腿肉

太忙了都没时间画画了,呜呜,抽空摸鱼  

翻车的变色练习,变了又没完全变

入焰 BY NorthernSparrow(授翻/Destiel无差/辅导级/主要角色死亡)

        Chapter 19 透过表象


这些烟不是恶魔的烟——它没有明确的外轮廓。是黑暗,Dean很确定。而且其来势之快,像一堵坚硬的墙无情地朝山上迫近,现在几乎逼到了碎石坡的一半。

 

“回里面去!”Dean大喊,“快!快!”Sam在前面带路顺着隧道飞速离开,有几次他的手电筒都撞到了漆黑的墙壁上,手电筒在阴森的隧道里作用有限。Dean有一次直接撞到了Sam的背上,但他们终于穿过了隧道进入了洞穴,Dean紧跟在Sam的后面。就在他们到达侧壁上的铜制控制装置时,身后的狼嚎声突然转换为混合着咆哮、嘶叫的嘈杂吼声。

 

真正的战斗听上去开始了。

 

回来!”Dean转头朝两头狼喊着,紧盯着巨大的象牙。Sam肯定会开门吧?但是他没有——Sam确实一只手放在操纵杆上,但他犹豫了,咬着嘴唇皱眉看着半圆形表盘上的铜质字迹。Dean顺着Sam的目光看去,又瞥了一眼刻上去的东西,从左到右依次是:一个看上去像水晶的多面体,“幽灵”符号,“地球”符号,一排波浪号(也许是“以太”?),和一颗星星。

 

黄铜箭头仍然指向“幽灵”,也就是“地球”符号左边的一个凹槽里。

 

“我们必须开门。”Dean上前一步用一只手指敲击着“幽灵”符号。

 

“但如果我们错了,会被炸死的。”Sam说,“我们确定我们要左转一位吗?该死,我希望我们有更多时间来考虑——”

 

外面传来的咆哮和怒吼,还有摩擦声听起来更狂野了——更粗暴、更急促,有一种真正的暴怒(或者说是绝望)的感觉,然后又是几声吼叫。

 

回到这里来!” Dean再次朝着隧道大喊,希望狼能够理解。他非常确定,几只狼不可能挡住那么多的黑暗烟幕--它们只是在白白牺牲自己。“从地道下去!我们可以掩护你!”他大喊,向隧道口走了几步,拿着手电筒的手支起他的手枪,他向隧道里望去,希望能看到狼群向他跑来。起初,他看到的只是现在熟悉的虚无通道——一个似乎延伸到无限远的黑洞。但随后Dean看到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当一条模糊的黑色尾巴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的洞察力似乎进入了状态,距离只有40英尺,然后是一整只狼,背对着他们。它在慢慢地后退,一次一小步,压低耳朵咆哮着——显然它在努力坚守。半秒后第二只狼进入视野,对着外面的东西恶狠狠地咆哮,但也在后退。它向后挪了挪,用臀部顶住第一只狼的肩膀。Dean看到黑毛上有一些红色的痕迹;第二只狼身上有血。

 

“我们得开门,Sam!“Dean越过肩膀吼着。

 

“操,“Sam说,”好吧,就是让我再检查一下因为,你知道的,稍有不慎我们都会被烧成灰。往左一位,而不是往左两位或者是别的什么,对吧?我们往左一位,意见一致?“

 

Dean转过身盯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Sam眨了眨眼:“而不是……往左两位?“

 

往左两位。

 

车身左边有两条抓痕。

 

小路左侧有两棵树,左边的两颗巨石,左边的两根巨大的羽毛。

 

所有的东西都在左边! Dean甚至注意到,在他那个怪梦的登山过程中,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上山的小路上横冲直撞,都把右边的东西拆得一干二净,只有左边的东西还在。但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信息到底是什么,直到现在:左边两位。

 

左边的两根羽毛,左边的两颗巨石,左边的两棵树。

 

还有——Bobby! 他左手拿着两杯威士忌! 爸爸——把Impala开到了左边——离主干道要多远有多远,Dean现在明白了。Charlie,把两个手指放在她的左臂上。就连Oshossi的两只狼也小心翼翼地守在洞口的左边。他们甚至在友好的小声告别后,还小心翼翼地走回原处,在那里重新守好自己的位置。

 

甚至还有Cas。可怜的Cas在Dean怀里奄奄一息,鲜血从嘴角溢出,但左手一直给Dean递上两朵红色的郁金香。在那个梦里,Cas燃烧他最后的一丝力量。他拼命挣扎,用尽最后的呼吸.……

 

只是为了将左手搭上Dean。

 

当然,那不可能是真的Cas;那一定只是Dean的潜意识。但Dean的潜意识一定是从以前的梦境中拼凑出来的模板。而这个模板是——

 

往左两位!“Dean吼道,”往左两位!“. 他猛地冲向铜制箭头,抓住箭尾,把它拉到第二个缺口,在地球石刻左边两位的地方。哐当声从岩壁深处响起,象牙再次颤抖起来。

 

“什么?为什么?”Sam反对。他看起来莫名其妙。“我们甚至不知道那个位面是什么! 它可能是地狱! 或者可能太冷,是北极还是什么!。冥界是我们唯一已知的——”Sam已经开始把箭头移回“幽灵”。但Dean抓住Sam的手腕,把箭头拉回了“往左两位”的位置。

 

“Jess是在左边拽着你吗?”Dean说,“在你的梦里?向左拉了两下?”

 

“什么,对——哦!”Sam说,“哦。”他把手从铜箭上挪回来,盯着它现在所指向的神秘刻印,那个水晶状的多边形。

 

Dean脱口而出,用最快语速说:“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往左两位,在我所有的梦里。Sam,我们得……”Sam已经在点头了,甚至Dean还在努力解释的时候他就两只手搭上了操纵杆。

 

但随后一阵新的咆哮声从他们身后传来——然后是一声可怕的呜咽,伴随着听起来很痛苦的砰砰声。他们转过身,看到一个黑色的模糊身影,其中一只狼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抛出飞了进来。它在空中翻滚,正好穿过象牙,狠狠地撞在后墙上,并在落在几英尺外的地方——在獠牙之间。

 

“等等!”Dean叫住了Sam。在狼躺在那里的时候打开大门,似乎对狼来说可能是......相当糟糕。只需要一秒钟就能把它拖到安全地带,Dean想。一秒钟。我们有一秒钟的时间。“等等!”Dean又喊了一声,冲过去把狼扶起来。

 

Sam跑去帮他,他们一起抓住了那只动弹不得的狼,Dean抓住它的脖子,Sam抓住它的尾巴,把它从象牙中间拖了回来(Dean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担心狼是否会咬人)。实际上,这花了三秒钟。狼晃了晃头,下一瞬间就站了起来,挣脱了他们的手踉踉跄跄地朝隧道口走去,尽管它现在跛得很厉害。与此同时,另一只狼迅速地从隧道里退了出来,黑毛竖起,拼命地咆哮。Dean转过身来,发现这条黑暗的隧道看起来比以前短多了。事实上,它似乎正在缩短,甚至更短。

 

不,并不是隧道在缩短;黑暗烟幕已经进入隧道,并且几乎毫无阻拦地流向他们。它离他们只有二十英尺远了。

 

第二只狼暂停了它的咆哮。随着黑暗的逼近,山洞里陷入了一种几乎死寂的安静。

 

“就是现在,不然就没机会了,Sam。”Dean说,几乎是在低声自语。

 

Sam已经回到操纵杆旁边将其拉了下来,铜质箭头现在向左移了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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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质杠杆似乎因为年代久远而僵硬。早些时候,Sam仔细清洗了它的接触面,以及底部的铰链,但他仍然不得不几乎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上面,才能把它完全拉下。最后,随着一声可闻的咔嚓声,它终于落了下来。

 

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Sam和Dean惊愕地对视一眼。     

 

然后,象牙上的一个符文开始发光,使山洞充斥着微弱的蓝光。

 

另一只象牙上的另一个符文开始发亮。第一根象牙上的另一个,然后是第二根象牙上的另一个。它们成双成对地亮了起来,近处獠牙上的每个符文都随着远处獠牙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当每个符文开始发光时,表面的一层灰尘就会像雨幕那样散落下来,直到看起来像是故意把自己弄。没多久,所有的符文都发出了清晰的蓝白色光芒,而象牙似乎也闪亮干净崭新如初。

 

光滑的象牙开始散发出温暖光芒。很快,一个贯穿两根象牙的纯白光环形成了,并且顶部和底部都被蜿蜒在象牙之间的流光所连接。

 

它不是一个圆圈,而像是一个蝴蝶形状:顶部比底部宽得多,顶部的中心点向下倾斜,两侧有优雅的弧度。不过,用 "蝴蝶形 "来形容并不恰当。是天使形,Dean意识到。

 

事实上,他几乎可以想象的到Castiel站在那里(也可能是其他的天使——但是,当然了,想到的是Castiel的形象)。Castiel,在其他的容器中,站在那里张开他的翅膀……也许他在遥远的以前曾站这片空地上,那时沙斯塔还没有现在那么高。翼尖最初会在靠近脚的地方扫向两侧。向外向上展开,每只翅膀都朝自己的方向舒展,形成一个优雅的弯曲的形状,现在被一个纯粹的光环勾勒出来,悬挂在象牙之间。

 

一下子,整个光环中心闪烁起鲜艳亮光。(有那么一瞬间,Dean困惑地以为那其实是一个天使,但那只是一个天使的形状而已)。尖锐的断裂声出现,一股飓风突然从白光中呼啸而出。这压倒性的力量就像一场龙卷风在不知不觉中蜿蜒而入。Dean的耳朵疼得直跳,周围从地板和墙壁上刮下来烟尘飞旋,以可怕的力量轰向隧道。Sam和Dean不得不互相抓住对方以保持平衡。幸运的是他们站在大门的两侧,稍微远离了爆炸中心,但狼仍然守在隧道口,完全被吹了起来,像两个毛茸娃娃一样无助地在隧道里翻滚。

 

而隐约可见的黑暗烟幕也被吹走,隧道里的所有烟都消散了,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外。

 

大门发出的刺眼亮光慢慢褪去,变得更像正常的日光。风也稳定了下来,从原来的狂风骤雨降到了微风拂面。Sam和Dean刚稍稍恢复了行动力,就悄悄走了几步,这样就可以直接透过象牙看看另一边的情况。他们起初有点试探性地走到门前,在明亮的日光下眯着眼睛,然后兄弟俩都站在那里,张着嘴呆若木鸡。

 

在象牙之间可以看到一片银绿色的宁静草原。

 

在象牙的另一边是白天。那里的天空虽然阴沉但却光线明亮,一片连绵的草地透着银光向远方延伸。

 

从一个位面到另一个位面的连接似乎完美无缺:这边是山洞地面,那边是草地。没有任何穿越地表或虫洞的迹象,也没有Dean想象中的任何水波或摇摆不定的视觉特效。这更像是他们只是透过一扇打开的窗户在看一片草地,而那片草地确实就在脚下,凉爽的微风甚至从草地飘来吹拂着他们的头发。

 

微风中有野花的芳香。

 

“妈的。”Sam说。

 

Dean说不出话。我真希望Cas在这里,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Cas应该早就已经知道了,该死的,Cas本来可以解释一下,可能是Cas创造了这里,Cas本来可以帮忙……Cas可以指导我们……

 

Dean摇了摇头,过了一会他才想起狼,转身说:“狼兄你们还好吗?——哇哦!”Sam也转过身来,他们都眨了眨眼。

 

整个山洞都在闪闪发光。

 

许多烟尘已经被最初的大风吹走了,事实证明,在所有烟尘之下的圆形房间和隧道实际上是由一些闪闪发光的岩石制成的——也许是云母之类的东西。地板闪着微光,只是几条肮脏的黑色条纹像大门外延伸破坏了地板的完整。墙壁上也闪闪发光。而以前的黑色隧道几乎被风吹得一干二净,现在就像用钻石雕刻出来的一样耀眼。

 

不过,Dean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闪闪发光的隧道中远处的两个黑乎乎的毛茸肿块吸引住了——是狼。幸好它们都开始动了起来。两只狼都拖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沿着隧道慢慢走向Sam和Dean。那只跛脚的狼现在似乎根本无法将重量放在它受伤的前腿上,不得不在隧道里蹒跚而行,进行一系列笨拙的跳跃。它们两个看起来都很疲惫,大口喘气着,舌头从嘴里伸出来。

 

“你们他妈的是胜利者,”Dean当它们蹒跚地走出了闪闪发光的隧道,进入了云母闪烁的洞穴时说,“真的,我是认真的。”

 

Sam跪在地上,从水壶里给这只一瘸一拐的狼取了一些水。他先把一点水倒在他的手上,然后把他的手托到狼身前。Sam试探着,但那只狼急切地舔起水。Dean也像这样喂了另一只狼,它似乎也很渴。每只狼都尽其所能舔起来。

 

但随后两只狼的耳朵都竖了起来。Dean这边的狼咆哮起来,Sam的也是,两只狼都转过身来,再次守住隧道口,毛发都竖了起来。爪子受伤的那只狼把头转向肩膀,对着Sam咆哮。

 

“我感觉它们的意思是‘快走吧,你们这些白痴’。”Sam说,他盖上水瓶将其塞回包里。

 

“嗯,我想这只是中场休息,并不是比赛结束——”Dean说,“妈的,它又来了。”此时黑暗烟云已经在隧道尽头重新聚拢起来,并再次向他们逼近。

 

“走吧,Sam,”Dean转身面向大门,“而且我们这次也他妈要手拉手,狼兄你们最好跟在我们后面。”他伸手去抓Sam的手,感受Sam也紧紧抓着他。

 

“数三声,”Dean说,“一——二——!”它们跳过了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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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草地看起来只有一英尺远,却有一种坠落的感觉。

 

坠落......带着绝对的无助、失重和恐慌。经过了一段非常、非常、非常遥远的距离……

 

……这一切都在非常、非常、非常短暂的时间内过去了。不知何故,当Sam和Dean落地时,似乎只过了半秒钟,他们就站了起来,互相抓着对方以保持平衡。他们站在草丛中,在宁静的午后光线中眺望宽阔的草地。这不仅仅是一片草地,似乎是一片大草原,因为它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了视野之外。

 

Dean回头看了看大门,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块大约十二英尺高的巨大石块旁。大门就镶嵌在石头的一侧,这一侧被一种金属拱门修饰,而并非象牙。,这种拱门是银制的,上面有成百上千的符文。透过金属拱门原来的圆形洞穴仍然可见,就在几英尺之外。但从这里看,仿佛圆形云母洞穴只是从巨大的石块中挖出来的。

 

他们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另一边发生的事情:黑暗烟幕几乎到了洞口,再次流向隧道。两只狼被迫退得更远,都在咆哮(咆哮声是可以听到的,尽管现在听起来很奇怪,好像是从水下传来的声音)。跛脚的那只狼靠在另一只狼身上支撑身体。

 

“嘿!”Dean朝它们喊,“快过来!”

 

“该死的,如果狼过来了我们该怎么关上门?”Sam说,开始在金属拱门周围搜寻,“操纵杆在哪?”

 

Dean也开始寻找,但两边都没有铜质操纵杆。这块石头看起来很古老,它似乎被雨水侵蚀得坑坑洼洼,任何可能被刻在上面的刻印都早已消失,而它曾经可能拥有的任何控制装置似乎也一并消失了。附近还有一些杂乱无章的石头,但没有任何控制装置的迹象。

 

“也许文学家们从未到过这边?”Dean在他脚下的地面扫视了一圈,半信半疑地希望能在某个地方看到一个从地下探出头来的铜质操纵杆,但一无所获。“该死。如果我们不能关闭它,黑暗就会直接进入——”

 

“你知道我刚刚意识到什么吗?”Sam通过大门向后凝视,“无论如何,它可能有能力转一个操纵杆。我的意思是,即使我们关闭了大门......如果它能把狼扔进隧道,它就能转动操纵杆。”

 

他是对的,Dean意识到。

 

他们没有办法将黑暗拦截在另一边,阻止它过来。

 

Dean放弃了寻找操纵杆,转而掏出手枪——他很确定这也不会有什么用,但这是他唯一可以尝试的方法了。Sam在他身边,正从他的背包里解下猎枪,他显然也有一样的想法。Dean冒险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的风景,试图找出可能的退路。但只有一小片杂乱无章的石头,和一大片空旷的草地。在一英里外可以看到一座陡峭的小山,但除此之外,没有树木,也没有地方可以跑。

 

注意力回到洞穴,黑暗烟幕现在在隧道口翻腾着,甚至似乎在扩大隧道,像一张巨大的吞蚀之口吞噬着墙壁。最后,一条烟流腾飞着进入了圆洞,冒着气泡覆盖了洞顶,而两只狼在下面缩成一团。狼似乎已经意识到它们是在蚍蜉撼树了,它们已经尽可能地退到了大门附近,而没有真正地退到大门里。它们夹着尾巴,那只腿受伤的狼明显地在颤抖。

 

然而他们仍然坚守阵地。肩并肩支撑着对方。

 

嘿!”Dean大喊,“到这里来!过来!

 

Sam也大喊:“快点!跟我们过来!

 

一只狼回头瞥了他们一眼,但它只是把耳朵放平了。Dean几乎能读懂它眼中的表情:我们无法过去。

 

不清楚狼是不被允许通过还是太害怕。也许,传送对狼来说甚至都不安全,而它们不知为何知道这一点?

 

Dean的脑海中浮现出Cas在炼狱中的画面。

 

走,Dean!快走!

 

那只狼仍在看着他。Dean与它对视,知道它在说:走。

 

我们会努力拖住它。我们可能会死,但你们必须活下去。快走。

 

一条黑暗烟流直接伸到了狼群的头上,两只狼居然都想挺身而出向它扑去,这种姿态在Dean看来非常勇敢,但也非常鲁莽。但黑暗在狼群的头顶上转了一圈,差点就穿过了大门。它直接伸向了大门,Dean用手枪向它射击,但黑暗只是短暂犹豫了一下,吞噬的子弹只引起了一点小火星,然后又向前伸来。它正在通过——

 

——有东西把它拍了回去。

 

一些若隐若现的东西在光环边缘,空气扭曲了一下,有什么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从象牙侧面伸过来。

 

它将大门入口推的更远了。

 

那是一根钩形木棍。

 

一只深色的手握着它。

 

Elegua从大门的一侧走了进去,Oshossi就在他身后,他们两人都被整齐出现在拱门里。然后Dean感到了一瞬的眩晕,突然看到大门成了一个存在空间的东西——仿佛被突然展开,里面实际上是一条非常长达数百万英里的路,有很多地方可以让次神从两侧走进去。下一瞬,大门又似乎成了原样,只有从银色草地到烟尘弥漫的山洞地面的无缝过渡。

 

不管是什么情况,这些次神确实从侧面进来了,从一些不可知的其他地方。两位次神都呼吸急促,而且似乎都有点轻伤。Oshossi可爱的蓝黄相间外袍被撕破了,而Elegua的脸上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他们付出了代价,Dean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付出了代价才来到这里。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两个次神出现了。当Sam和Dean走进来时,他们都瞥了对方一眼,Oshossi向他们点头致意,然后都转身面对黑暗。黑暗已经在重新凝聚,它现在似乎因愤怒而沸腾,内部闪电的小闪光四处显现。Oshossi举起他的弓和箭走进洞穴,与狼站在一起。黑暗似乎在这时发起了冲锋,整个黑烟墙都在向大门推进。他们无法永远阻拦它,Dean想,但这时Elegua以一种令人惊讶的优雅姿态旋转起来,在空中挥舞着他的钩形木棍,像一把镰刀那样划出巨大的圆圈,勾勒出大门的整个轮廓。顿时,整个图像开始旋转,因为它都是由彩色的线组成的,Elegua不知怎么就把这些线缠在了他的钩形木棍上。黑暗涌向前方,Oshossi和狼跃起迎击——而Elegua抽动了木棍。

 

Dean最后看到的是Elegua的黑眼睛,正看着他,就像那只狼一样。

 

走。

 

五颜六色的线似乎一下子就断了,Sam和Dean发现自己看到的是一堵坑坑洼洼、被侵蚀的石墙。

 

金属拱门上的每个字符都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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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向左两位。你们中的许多人发现了"二 "的主题,至少有两个人也注意到了"左"。这就是它的意义所在。(机警的读者不断提出有趣的理论,真是太有趣了——说实话,你们中的一些人提出的理论比我心中所想的要好。)

 

如果他们把它设置在 "幽灵 "上打开,又会发生什么呢?也许我们以后就会知道了。

 


入焰 BY NorthernSparrow(授翻/Destiel无差/辅导级/主要角色死亡)

第十八章 火之门

 

作者的话:

 

天哪,第11季的第一集居然叫做“走出黑暗,进入火焰”——他们在读我的心吗??:D 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相当肯定剧组对黑暗(和火焰)的看法不会像我那样疯狂,但我希望你们仍然愿意和我一起走完这个旅程,无论第11季发生什么!

 

这周的跨度比我想象的要长。这次有几个长镜头。:)虽然我现在付出了代价,头痛又怪异地复发了(令人恼火的是,它似乎仍然与花在笔记本电脑上的时间成正比。不知怎么的,我陷入了某种反复发作的偏头痛/恶心/神经压迫的循环…… 医生也不明白怎么回事,除了叫我不要用笔记本电脑工作了。)所以下周的文可能会短一些,但我保证内容精彩。

 

希望你们喜欢。


(译者:而一部分是HailM老师翻译的,因为一些原因终止了和老师的合作,更新进度会回到一周一章,如果因为进度太慢让大家失望了,在此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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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充满了仪式感。最后的早晨,当他们停在路边吃早餐时,Dean这么想道。(看来把“最后的这个那个”的想法从脑子里踢出去是不可能的了。)最后的大餐。最后的煎饼。Dean花大价钱买了一份“自卸卡车特惠餐”——一大份煎饼,一整面都是鸡蛋、培根和洋芋块。这是他吃过的最大份的早餐。Sam一边吃自己的早餐(一大份蔬菜煎蛋卷,配上水果沙拉)一边给了他一个赞许的微笑。

 

当他们在收银台结账时,一台破旧的电视正播放着当地的早间新闻。Dean默默地看着,等着找零,Sam皱着眉头看着他旁边的电视机。

 

显然,地震发生得愈发频繁;频发的山体滑坡,频发的海啸,安大略湖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大漩涡,整个湖都开始干涸了。还有来自美国宇航局的报道;与灾害并行,越来越多的小行星消失,一些醒目的太阳耀斑开始在太阳上爆发(这导致了“太阳风”的增加,地球上出现了异常大量的极光)。木星大红斑缩小的速度越来越快。

 

月球上出现了一个新的陨石坑。土星表面出现了黑点。

 

“伙计们,看起来就像世界末日一样!”一个爽朗的金发女新闻播音员对着镜头露出“开个玩笑罢了”的笑容。

 

“不用找了。”Dean对服务员说。“来吧,Sam。我们走了。”Sam点点头,他们朝Impala走去。

 

在车里,Sam漫不经心地把手伸向收音机,说道:“你想听听收音机里的新闻吗,或者……”

 

Dean把一盘磁带塞进了录音机。“今天还有音乐要听,萨米。”他说。“我一首都不想跳过。”

 

在金属乐队最热门的歌曲声中,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来到中央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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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每一次猎魔行动都可能是最后的旅行。即使是小规模的行动都有一定风险。但今天Dean完完全全地回忆起了当年路西法和米迦勒之战前的最后几天。那时候他已经失去了Sam,那些日子他是和Cass还有Bobby一起度过的,时而绝望地酗酒,时而制定一些毫无胜算的行动计划。现在的感觉比那时有过之而无不及……那种彻底的绝望和咬牙坚持的决心交织陈杂。

 

然而,当然……这次没有Cass。

 

也没有Bobby。

 

还有一种同样令人不安的感觉,强大的敌人在暗处,寥寥晦涩的暗示(之前是“米迦勒的剑”,现在是“火之门”和“天堂王冠”)……还有即将步入未知深渊的焦虑。

 

Dean知道Sam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你今天怎么样?”终于听完金属乐队的磁带后,Dean问道。

 

Sam耸肩。“还好。你呢?”

 

“还好。”

 

接下来听的是黑色安息日乐队,再接下来是威豹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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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宽阔的中央山谷上悠闲地开了很长一段路,一路听完了最后几盘古典摇滚乐磁带。沙斯塔山很快出现在远处,那是一座宏伟的、孤立的火山,像儿童画一样矗立在地平线上,呈锥形,锥顶是白色的。附近的小都远没有沙斯塔山那么高,使得它的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不论从哪方面来说,它都令人印象深刻。

 

它非常巨大。当他们驶出高速公路,穿梭在沙斯塔山周围的乡间小路时,Dean开始感到一种焦躁的疑虑,而且相当疑虑。这座古老的火山巨大无比;它的两翼绵延着广阔的土地。火之门可能在任何地方。

 

“希望是另外两个猎人来引导我们,而不是我们引导他们。”Dean说。“因为我不知道该往哪走。这地方太大了。”

 

“是啊,”Sam说。“我已经受够了破译神秘的地图。哎,等等,我们要走那条路,去宿营地——”

 

Sam领着Dean沿着一条又长又颠簸的土路走,不久就来到了沙斯塔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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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啊,”Dean抬头望着倾斜的帆布顶棚说。“我本来以为是小型帐篷,但这大概有20英尺高吧?”他在帐篷里四处张望。帐篷的下半部分出奇地宽敞,两张看起来还不错的小床放在铺着厚实垫子的泥土地面上。甚至还有床头灯,插在离地面几英尺高的插座上,连接防水管线,还有几个带镜衣橱。

 

“超出预期,”Sam表示同意。“很简洁,但很不错。租赁旺季快过了,他们说天气有点转凉,但是有很多毯子。”

 

“我能适应,”Dean把行李往离他最近的小床上一丢。“帐篷!太酷了。”

 

“我都说了会很好玩的,”Sam咧嘴一笑。

 

他们中午到的,有足够时间在附近巡查,寻找任何可能是“火之门”的东西。他们在快速查探温泉之后发现,温泉的热量来源于深深的地底。他们原本希望在温泉源头找到一块舒适的小小圣地,也许还有一个天使翅膀形状的“门”,在他们靠近的时候砰地一声打开。但当他们找到温泉源头的时候,发现热气腾腾的泉水是从山腰上几块毫不起眼的石头下面冒出来的。

 

而且没有任何其他猎人的踪迹,实际上从下半年开始这里几乎就没有什么人了。只要有动静,兄弟俩就会仔细查看,希望找到两个猎人打扮的人,或者一群跟着他们的虔诚教众。但除了在下游很远的地方租了帐篷的一对老夫妇——看起来不太可能——还有几个打扮得像嬉皮士的温泉工作人员,没有其他人了。

 

他们检查并重新打包他们的装备;检查了自己的武器;看了一会儿Sam的沙斯塔地图。沙斯塔山有数百英里的登山小路,还有大片大片的荒野。搜索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不过,Sam指出,至少他们可以上行车路线搜寻一下。

 

于是他们花了一个下午开车在山路上上下下巡查,周围有许多山间小屋和度假小屋。

 

山上所有道路都被他们走过了,除了树木、泥地还有晴朗的十月天空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快日落的时候他们回到帐篷,感到有些灰心。

 

“我都不知道该找些什么,”Sam说。“或许我得……再看看书?”

 

“也许吧,”Dean同样很失落。他朝帆布门外那条翻腾的宽阔小溪看了一眼。Impala停在溪边几码的地方。“嘿……要出去走走吗?”Dean说。“你知道的,就车那边。”

 

Sam笑着点了点头。这是一种惯例——傍晚在附近随便找一条小溪或者小河,坐在岸边喝啤酒。Dean搬出了小冰箱。

 

最后的啤酒,Dean想道。在最后的小溪边。

 

他们坐在那里,安静地坐了十分钟。Sam坐在Impala的引擎盖上,迪安靠着引擎盖,看着溪水奔流而过。

 

好一会儿,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似乎只要看着溪水就够了。

 

关于Castiel的记忆涌上心头,他们去密苏里州做短暂旅行时,他曾陪他们喝过一次晚间啤酒。那是在他糟糕的俄亥俄之行前的几个星期。Dean本以为Cass不会想在夏天的晚上在河边喝啤酒,但实际上Cass马上就融入了。他也开始静静地喝着啤酒,看着河水流过。

 

Cass很适合这种场景。

 

“你记得你停车叫醒我的时候吗?”Dean打破了沉默(主要是想打断自己的思绪)。“昨晚,我在车里睡着的时候。”

 

Sam点头。

 

“我又做了一个梦。很奇怪的梦。”

 

“我发现了。”Sam说。

 

“是的,好吧,”Dean说。“这几天做了一大堆奇怪的梦。不知道哪些有讨论的价值。昨天的梦是在一座山里……那个,我以前也梦到过。一些反复出现的梦境。有时候会梦到一只小小的,呃,一只小鹦鹉。”

 

Sam沉默了一会儿。他喝了一口啤酒说道,“你提起过这只鹦鹉好几次。”

 

Dean扫了他一眼。“你没问过。”

 

Sam耸肩。“我想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会说的。”

 

“是啊,好吧,”Dean说。“宇宙的命运又不是就仰仗着我们的破梦了是吧?”

 

Sam哼了一声。

 

Dean说,“我不知道这重不重要。但以防万一……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这一系列的梦到底意味着什么,还是只是因为我……你知道的,对Cass……紧张过度。总之,我梦到我总是在这座山上,徒步爬到山顶,然后——”

 

Dean描述了所有关于山的梦,所有的细节,从第一个梦里鹦鹉爬到他身边,到昨晚的那个梦。

 

他说完之后Sam很安静,好像在思考什么。

 

Dean最后说道,“起初我以为鹦鹉是Cass。不知道为什么。它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他。但是,你知道的,羽毛,所以……”他耸耸肩。

 

“彩虹羽毛,”Sam笑着说。“品味不错啊,Dean。”

 

“是啊,我知道,”Dean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的潜意识很微妙。不论如何……”他轻叹一口气。“鹦鹉不见了。”奇怪的是这件事直到现在还让他十分痛苦。其实我一直在为那只见鬼的鹦鹉感到悲伤,Dean意识到。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知道那些梦是什么意思。可能根本与他无关。还有最后那个梦,靠,Sam……那太奇怪了。那只黑鹰,我不明白,伙计,我真的搞不懂。”

 

“那么,”Sam看着Dean。“你最后那个梦,一只怪异的黑鹰,还有一只绕着车跑的霸王龙……这个梦有一个提示。你发现了吗?”

 

Dean点头。

 

“两个,”Dean说,“东西都是成双的。”他思考了一整天了。“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Sam点头,“所有东西都是两个。两根羽毛,两块岩石,两棵树。”

 

“车上有两道划痕。”Dean说。

 

Sam再次点头,补充道,“那么……你看。在我的梦里,关于Jessica的梦……当她拽我的时候,现在我想起来了,她拽了我两下。拽了我的胳膊两次。拽两下停一下,拽两下又停一下。非常奇怪。而且——梦的最开始她递给我两片房门钥匙。我想进入我们的旧居,她给我看了看钥匙,然后就开始拽着我到处走。我刚刚才想起来这些,但是这应该都是同样的提示,你觉得呢?”

 

Dean突然想起一件事。“嘿……”他盯着自己的啤酒瓶说。“你知道吗,Charlie玩猜字谜游戏的时候举着两根手指。”他又想起了别的事情。“Bobby递给我两杯威士忌!而且他坚持给我两杯。一直缠着我。”他努力回想Jo跳的那支奇怪舞蹈;她到底是在跳舞还是在干什么?还是跳了两支舞?

 

“也许是关于我们将要遇到的两个猎人的事?”Sam说。“Oshossi派来的那两个?他们都想告诉我们关于两个猎人的信息。”他又想了一会儿,接着说。“或者Oshossi也在试图传达一些关于数字2的东西?我是说,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或许我们只是想多了,”Dean说。“也许只是因为我们有两个人。”

 

“是啊……我想是吧。”Sam说,听起来有些不服气。

 

“而且,这也不是完全一致的,”Dean指出。“不是每个人都和2有关。比如,老爸就没有关于两个的东西,Ash也没有。我认为有些梦就是,嗯,梦而已。”

 

Sam看着他,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但他停了下来,看向别处。

 

“什么?”Dean瞥了他一眼,问道。

 

Sam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没什么,真的。我只是想,万一……”他停了停。“万一……你昨晚之前梦到的Cass……有关于2的信息。”他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嗯……我不是说Cass他……”他没有说下去。

 

Dean喝了一口啤酒,说道。“你认为这只是一个梦,不是真的Cass,你并不想让我产生错误的想法,以为Cass真的还在。”很明显这就是Sam犹豫的原因。

 

Sam扮了个鬼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但奇怪的是,Dean发现谈论这些出乎意料地容易。Dean说,“我想过这个问题。Bobby和Ash还有其他所有人,我们知道他们都还在。在天堂。我们知道这一点。所以那些梦就是……你知道,托梦之类的。但是Cass……”他摇摇头。“我们都清楚地知道他并不在天堂,”他说道。

 

Sam沉默了。

 

Dean强迫自己说下去。“而且不管怎么样,那个梦和其它梦不同。因为那个Cass的梦,嗯……”他顿了顿。这个梦他还没怎么和Sam说过。“是对记忆的回放。它是我脑子里的一段记忆。其它的梦则不是。”

 

“什么记忆?”Sam问。

 

Dean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望着溪水。

 

Sam又等了一会儿然后说,“没关——”

 

“俄亥俄,”Dean说。“仓库里。他再次被挂在十字架上。我把他放下来。然后……”Dean无助地轻耸肩膀。“他再次死在了我怀里。”他快速而又清晰地说完。

 

他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啤酒(半瓶)。Sam静静地看着他。

 

“对不起,”Sam温柔地说道。“我不是故意,嗯——”

 

“有意思的是,他的确有关于2的东西,”Dean放下空酒瓶,擦擦嘴。“他,嗯,拿着两朵郁金香。他想要给我两朵郁金香。但是我知道那只是梦。我是说,我的大脑在做梦。因为郁金香,它们,呃……对我来说有特定的意义,我想……”

 

“我知道红色郁金香的含义,”Sam说。“我查过了。”

 

Dean陷入了沉默。他开始用指甲抠酒瓶上的标签,抠起来一个角。

 

Sam也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Sam就好像每天晚上都例行讨论一样自然随意地问道,“你们发生过什么吗?你和Cass?”

 

Dean眨眨眼。Sam的意思很明显,问得相当直截了当。他从没问过这种问题,从没开过这种玩笑,也从没暗示过。

 

“没有,”他回答。

 

“那你想吗?”又是那种怪异的随意而平静的语气。

 

又一阵沉默。

 

“我有时应该也想过,”Dean故意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但我并不——”

 

不。等等。这对Cass来说不公平。告诉他事实吧。Dean想。已经来不及对Cass说真心话了,但至少可以让其他人知道。

 

Dean又沉默了更长一段时间。

 

“是的,”他说。

 

Sam点头。“我有时候也发现了。”

 

Sam知道,Dean想。Sam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Dean说,“他从没表现在行动上。”他的喉咙开始发紧。“也许我应该先行动。但是,我只是,我不知道。我只是……”他耸肩。“害怕?只是……你知道的。这很复杂,堕天使,前恶魔……而且我从没,我是说,我不是真的……我的意思是……操,情况还能更复杂一点吗?然后就是该隐之印……他妈的。我的情感都丢失了,真的,再然后……”他知道他词不达意。低头一看,发现酒瓶上的标签已经完全被抠了下来,碎成了几十片,脚边洒了一堆碎纸屑。

 

Sam只是点点头。“他很担心你,你知道的,”他最后说。“去年一整年都是,直到今年夏天。他担心你出事。你应该知道的,他——”

 

“我他妈的伤了他的心,”Dean脱口而出。他必须说出来,必须承认这一点。“一个天使爱着我,Sam,”他的话语倾泻而出。“一个天使。他爱我。Cass。我他妈的却伤害了他。”

 

然而Sam摇摇头。“不,”他说道。“我认为不是这样的。”

 

Dean看着他。不知怎的,这并不是他希望听到的。“什么?”

 

“他并没有那么软弱。他很坚强。”

 

“我知道,但是……”Dean漫无目的地朝天空挥舞着手中的啤酒瓶。“他……从没经历过这种事。他没有体验过……人性,这些……对他来说是陌生的,所有的……他并不习惯……他一定对此感到非常奇怪,所有的……”

 

“感情~~”Sam模仿着那首蹩脚的老歌,捏着嗓子干巴巴地唱道。土到掉渣的幽默方式,Dean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不知怎的打破了他胸口的窒息感。

 

“当然,我明白,”Sam接着说道。“他肯定被伤到了。”他的直截了当再次令人耳目一新。Cass被伤害了。Dean伤害了他。这是事实。

 

“但是,Dean,”Sam向Dean侧了侧身继续说道。“我不会说他毫不伤感,但是……他没有……我想我的意思是他没有崩溃。他并没有一蹶不振。”Sam顿了顿。“和你想的不一样,我觉得他会原谅你的。我说的并不只是俄亥俄发生的事——而且,我郑重声明,我十分确定他那天晚上就已经原谅你了。而我的意思是在那之前也一样。他了解你,Dean。我觉得他比你知道的还要了解你。他已经数千岁了,或者说数百万岁了。他并不是他看起来的那个样子。他并不是真的男人。甚至都不是人类!他一定见识过许多的人生……见证过许多的故事。我认为他很可能有一种……特别的视角,我们没办法拥有的视角。”Sam耸耸肩。“有时候我想我们在他看来,或许,像一种幼稚的生物?”

 

Dean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你是说在他看来我就像个穿着皮夹克的小婴儿?”穿着风衣的小婴儿……穿着皮夹克的小婴儿。也许两个比喻都很贴切。

 

Sam轻笑了一下。“在某种程度上,也许吧。没错,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没有……那个,没有和他发展成那种关系,他也会……接受。”Sam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会谅解的。并不是说他不会伤感,但是……他会……继续昂首前进。而且,Dean……”Sam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心理准备。“他会继续关心照顾你。我敢肯定。他会无条件原谅,继续守护你,并且奉献你想要的一切。”

 

Dean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盯着溪水看。

 

“不过,告诉你一件事,”Sam说,“兄弟,那家伙立刻就给你看了他的翅膀。我今天看了那本书的几章,他有很多方式可以证明他是天使,而天使们一般都会选择别的方法。我想他是不是一开始就在用天使的方式约你喝咖啡。”

 

这应该是一个粗鲁无情的玩笑;这应该是一个痛苦的比喻。但不知怎的Dean笑了。接着Sam也笑了。Dean笑得更厉害了,然后那个很久以前的夜晚,谷仓里的翼影掠过他的脑海,Dean突然开始抹泪,他的喉咙发痛,再次感到苦涩难当。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比感激Castiel让他看到他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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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盯着溪水发呆的时候Sam默默喝掉了剩下的啤酒。

 

“我想我还是去继续研究地图吧,”Sam最终说道,“你就……继续查探一下这片地方?”

 

“我觉得这片地方也包括这个温泉吧,”Dean建议道。“开了那么久的车。”Sam点头,“你可以放松一下。或者说,在温泉里暖和暖和。”

 

Sam打开帐篷灯,又开始做研究;Dean穿上泳裤,朝水边走去。(Sam从一开始就计划住在这个温泉胜地,所以为两人都准备了泳裤。)

 

事实上这里有两处水源——一条宽阔的、冰冷的、翻腾奔流的山涧,从雪山上游倾泻而下;另一条湍急的、滚烫的小溪,从山体内部汩汩涌出。冷热两股水流在上游约50码处汇合,形成了横跨溪流的温度阶梯差,靠近帐篷一侧的水多为热水,另一侧的水多为冷水。人们用石头堆砌水池,把不同温度的水分开。

 

Dean在水池之间游来游去,游了好一会儿。当傍晚的空气开始变凉,他在靠近帐篷的一个暖和的水池里坐了下来。

 

沐浴的感觉很好。坐在这里看周围的风景感觉很好。能感受到这些的感觉……很好。

 

他没在齐腰深的温暖泉水里,坐在水下的一块岩石上,背对着岸边。远处的岸上遍布松树,Dean透过松树可以窥见夕阳的余辉。

 

日落了。

 

祈祷时间。

 

美好的感觉蒸发得真快,Dean想。他转过身,叹了口气,把脑袋浸入水中,不想再看到落日。

 

有那么片刻,甚至很长时间,Dean都忘了这件事。当卸下重担的时候;当淹没他的痛苦海洋似乎消失了一会儿的时候,就像一个波浪把他托起,让他再次看到天空。但当记忆再次砸向他,通常来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为什么我不能把这个放下呢,他想,过了一会儿,他浮出水面吸了一大口气。我每天都要不停地想着Cass吗?即使我现在知道他根本听不到任何祈祷?

 

他再次靠在岩石上,闭上了眼睛。从客观上讲,这是为了不看日落,不再想着Cass。但不知怎么回事,他一闭上眼睛就开始想象如果Cass在他身边会是什么样子。想象Cass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泡温泉。

 

他们真的可能成为一对……恋人吗?有那么一点点实现的可能吗?

 

如果Cass在这里和Dean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呢?他会坐在哪里?他会做些什么?

 

出乎意料地难以想象。Dean先是试着想象Cass穿着泳裤在水中里嬉戏,但不知怎么的,这个画面有点违和。取而代之的是Cass站在溪边,皱着眉头看着Dean的画面。他穿着他熟悉的旧衣服。米棕色风衣、白衬衫、蓝领带、黑裤子……他会皱着眉头四处张望。也许责备Dean浪费时间泡温泉而不是寻找火之门……也许会告诉Dean一些关于日落的稀奇古怪的物理知识。

 

令人沮丧的是,很难想象Cass做出类似老套的爱情电影情节的行为。比如牵着Dean的手。

 

或者坐在他身边,附身索取一个吻。

 

因为他不是人类,Dean意识到。那甚至不是他的身体。起初并不是。不知怎的很难想象Cass把未知的天使情绪和行为转换为人类版本。

 

也许Cass会遵从他的天使本能?也许用翅膀围住Dean?轻咬他的后脖子?这么想着,画面突然变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Dean想象中的Cass穿着衣服走进水池,完全不顾他的风衣和西装都湿透了。他会若无其事地坐在Dean身边,一点不在意他的鞋子和衣服都毁了;也许他还会向Dean身后挪一挪,用手臂揽住他……

 

为了保护Dean。

 

轻咬Dean的后脖子。

 

Dean现在几乎能感觉到,这想象是如此真实。温热的水流像Cass的触感;Cass的手臂,Cass的轻吻。

 

Cass的翅膀。

 

你还好吗?Dean。Cass会这么说。他会在Dean耳边悄声耳语。

 

Cass不会期待任何回报。无论Dean以何种形式如何回应,Cass都会接受。也许Dean会感到新奇;也许Dean乐意接受而且不再恐慌。(也许Dean能看到Castiel难以置信的罕见微笑)但就算Dean什么回应都没有,Cass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我干嘛要自己折磨自己,Dean用指节用力揉着眼球,直到眼冒金星。他又把自己没入水中好几次,拼命搓洗着脑袋,最后睁开眼睛,在渐渐暗淡的光线中环顾着空无一人的水面。

 

空荡荡的溪流。溪边是空荡荡的森林。人迹罕至。Dean形单影只。“也许我永远都没有办法知道你如果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了,”Dean自言自语道。“我他妈的永远都没法知道了,Cass,是吗?”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静坐了好久。

 

最终他垂下手,再一次望向渐暗的天空和树木的黑影。天已经很暗了,对面的森林像一堵黑黢黢的墙,唯一的光源是Sam在帐篷里的小台灯。Dean抬头看着天空中最后一道红色的天际线,然后扫了一眼对岸漆黑的树影,愣住了。

 

四个光点在黑暗的树林中浮动。四个闪闪发光的绿色光点。

 

光点跳跃移动,越来越近,是两双眼睛。那两只生物似乎是由黑暗(Darkness)的黑色构成,就像那只黑暗蜘蛛,Dean的心脏仿佛在胸腔里停滞。他爬出小溪,扑向他放衣服和枪的地方。寒冷的空气以近乎冰点的触感侵袭着他湿漉漉的皮肤,但他几乎没有感觉到寒冷。他摸索着手枪,拉开保险,转身面对着那两双发光的绿色眼睛。它们越来越近了。它们慢慢地从树丛中走出来,就在他对岸,悄无声息地向他走来……

 

那不是蜘蛛。

 

是狼。

 

两头黑色的狼,静静地望着他。

 

“Sam!”Dean悄声喊道。他紧盯着狼,听到身后有动静,然后是Sam粗重的呼吸声。片刻之后,Sam端着枪站在了Dean身边。

 

“见鬼,”Sam嘀咕道。“狼人?”

 

“不太可能,”Dean说。“现在是上弦月。离满月还早着呢。”

 

“变形怪?”

 

“我不知道,看样子不太像……瞧,它们没有咆哮,也没有袭击我们……”

 

“它们看起来没有攻击性。”Sam同意。

 

他们看着其中一头狼悄无声息地走到冷水一侧的岸边,毫不在意地蹚入冰冷的水中,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

 

“它们看起来不像变形怪,也不像狼人。”Dean缓缓地说道。“他们看起来更像……”

 

岸上的狼卧在地面,一只前爪蜷在身下,注视着他们。水中那只狼爬上岸边,像狗一样抖了抖身子,水珠四处飞溅。两只狼碰了碰鼻子,然后喝水的狼坐在另一只身边,张着嘴,露出粉红的舌头。

 

Dean说,“狼。它们看起来就像真的狼。”

 

“你知道吗,”Sam说,“之前我巡视周围的时候,厨房工作人员告诉我狼群刚刚迁徙回加州。他们说这是一百多年来的头一次。两头黑狼。很明显这刚上了新闻。”

 

“哈,”Dean说道。“这么巧我们就遇到它们了,你说是不是?”

 

Sam哼了一声。“Cass会说这世上没有巧合。”

 

“没错。”Dean同意。

 

这一次提到Cass没有带来痛苦的感觉(几乎没有),相反,他的言行仍然留在两人的脑海中,这在某种程度上让人感到欣慰。

 

Dean说道,“没有巧合。没错。那么,它们是想干什么?为什么狼会……”他思考了一会儿。“Sam,你知道狼等同于什么吗?”

 

“嗯……”Sam踌躇了一会。“大型狗狗?”

 

“狼是猎杀者,”Dean说。

 

Sam眨眨眼。他放低枪口,看着那两头狼。它们现在都卧在地上,平静地看着他俩。

 

“两个猎人,”Sam说道,又把枪口放低了些。“两个猎人会引导我们。不得不说我本来以为是人。但是Oshossi给我们的我一定会接受。”

 

“我们去迎接伙伴吧,”Dean抓起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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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来都有些担心狼会很快离开,但它们看起来并不着急。Dean快速换上衣服,检查装备并把剩余行李都扔上了车,与此同时Sam一直盯着它们。(他们准备了一个星期的行李;已经告知Jody如果他们一直没有联系,就晚些时候来取车。)一头狼蜷成一团,好像在打盹,另一头则在警戒。

 

然而当他们背上背包,Sam把枪挂在肩上并准备好手电筒的时候,两头狼站了起来,抖了抖身子。它们转身朝向树林,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摆出了一个有意思的“跟我来”的姿势。上游不远处有一座人行桥;Sam和Dean匆忙上桥。黑狼悄悄跑过来和他们在桥头汇合,然后再次掉转头,拍成一列,领着Sam和Dean走进树林。

 

在留下帐篷、Impala和所有剩余装备之后,Dean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检查放着Cass羽毛的口袋是否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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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漫长的徒步旅行,由于天黑,他们走得比较慢,原因或许只有狼知道。周围的树林一片漆黑,手电筒只能勉强照亮一小块范围。狼带着他们开始了一段磕磕绊绊的旅程,翻过山腰,走过几英里岩石和树木遍布的路,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Dean走在前面,尽管打着手电,他还是在黑暗中骂骂咧咧地撞到头,撞在树杈上十好几次,Sam则每次都在他身后猫着腰躲避。(狼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令人羡慕地轻松小跑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人类高度的树杈会对人类的脑袋造成什么困扰。)黑暗中的树杈总是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Dean就从没躲开过。

 

“我们大概,一个小时走了两英里,”在第十次撞到树杈后Dean说道。他转头看着Sam。“我们就不能在白天赶路吗?”

 

Sam只是耸耸肩。“如果狼知道门在哪里,我就没有意见。”

 

Dean回过头,发现两头狼停了下来,在等他们,它们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线中诡异地闪着光,像夜色中漂浮的绿色火苗。

 

“能停一会儿吗?”Dean问道。“喝点水?讲真,你们一直带我往树上撞。”

 

狼只是眨眨眼,一头狼坐下了。

 

“那我就当你们同意了,”Dean晃过背包拿出水瓶。

 

也许只是错觉,当他们再次上路时,两头狼似乎努力在寻找更适合人类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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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后,月亮终于升起来了,让视野明亮了一些。也许在那个时候赶路会更轻松些,然而此时狼突然开始往上坡走。Sam和Dean艰难地跟在后面,穿过一片稀疏的灌木丛生的森林。现在没有什么树杈会撞到头了,但Dean很快就累得爬不动了。他们气喘吁吁地缓慢前行。

 

接近半夜的时候Dean发现他们正在接近一片巨大的悬崖,它像一座摩天大楼一样耸立在头顶上。

 

“我们绝对不可能爬得上去,”Dean停下喘了口气,抬头看看这庞然大物。悬崖几乎遮去了一半的天空。

 

“其实我觉得狼也爬不上悬崖的,”Sam说道。“至少……我希望它们爬不上去。”

 

“我觉得Oshossi就是那种人,他会给我们派来会攀岩的忍者狼。”Dean说。

 

事实上狼真的开始往上攀爬。它们走到悬崖底部一个碎石坡,沿着碎石直上。

 

“你们知道嘛,”Dean朝它们喊道,“你们的脚是我们的两倍多,这很不公平啊。”

 

狼没有回应。Dean和Sam叹了口气开始追赶它们。非常艰难。开始的路布满大块岩石,狼轻松就能跃过,Sam和Dean只能小心翼翼地穿行。再往上碎石坡成了四十五度,无数的小碎石在脚下不停滚动,走得十分勉强。几乎每走一步脚下的石块都会往下滑几英尺,走的距离还没有下滑的距离多。Dean很快就筋疲力尽了,但他看到狼也开始艰难前行——它们的爪子找不到坚实的着力点,两头狼都往下滑了几英尺。

 

Dean和Sam不得不数次停下来喘气。最终Dean往上方一瞥,看到两头狼艰难地走到离悬崖底部最后几英尺的地方,坐在那里,回头看着他们。两头狼都耷拉着舌头喘着粗气。

 

“哈!”Dean朝它们喊道。“路很难走,是吧?”

 

“Dean,他们是,灵魂向导什么的,”Sam在他后面喘个不停。

 

“是啊,所以呢?”

 

“也许我们得礼貌一点?”Sam建议道。“尊敬一点?”

 

“我很礼貌了!”Dean有点受伤。“我超级尊敬它们的!我只是,你知道的,跟它们交流交流。”

 

Sam叹气。

 


是一张曝光过度的麦麦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曝光成这样了但型是我这段时间最准的一张了呜呜


占tag致歉

入焰 BY NorthernSparrow(授翻/Destiel无差/辅导级/主要角色死亡)

第16章 维度与以太层

 

作者的话:

 

施密特-尼尔森的章节比我想象的花的时间要长(施密特-尼尔森,一旦开口,他就不会闭嘴!),所以现在这是一个单独的章节。读过我其他小说的读者,抱歉——你们中的许多人已经了解一些施密特-尼尔森的信息,但有些不了解。这里有一些新的细节,希望它仍然值得一读。

 (这一章的翻译是Hai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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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这是一系列短小的公路旅行章节,而不是一大段公路旅行,因为对我来说,每天写一个较短的章节比一次写完所有的更容易——抱歉,我仍然要分配我使用电脑的时间。

 

这意味着——明天又将迎来新的篇章!(译注:这是作者说的,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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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显然还处于保姆模式,坚持在咖啡休息时间后换班开车(他似乎不相信迪恩睡四个小时就足够了)。迪恩坐上副驾驶位置后,萨姆又在后备箱里翻来翻去。当萨姆回到驾驶座上时,手里拿着一摞书,扔到迪恩腿上。“为之后做准备,”他解释道。“把它们塞到座位下面,好吗?”

 

“你还带了书?”迪恩说。“怎么,我们在天堂里长途跋涉的时候,你要把这些装进背包?这些书得有50磅重!”

 

萨姆哼了一声,把黑斑羚(Impala)挂上挡,驶出了休息站。“顶多十磅。总之,我不打算把它们打包带走。我只是觉得我可能有更多的时间在开车的路上做最后的阅读。不过我觉得你还是睡觉吧——我只是想把它们拿出来,待会再看——可是……”萨姆瞥了一眼迪恩,他正在翻看所有书的封面。

 

《以诺语概论》、《神话文物和神秘物品百科全书》、《天使生理学》,以及其它几本书。

 

萨姆清了清嗓子。“如果你想帮忙一起研究的话,嗯……我想解开几张小卡的地图。”

 

“小卡的地图还有什么信息?”迪恩抬头问道。“我们已经找到沙斯塔山(Mount Shasta)的位置了。”如果艾什那张地图是真的话,他想,我们就有王冠的线索了。“你还想弄明白什么?”

 

萨姆皱眉,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嗯,我不知道,”他顿了好一会儿说,“但我肯定漏掉了很多。我仍然不知道其中六张地图是什么,它们边缘都有一些小小的地图。其中一张全都是小地图——第十张,上面是几十张小地图而不是一张大地图。还有很多其它符号……好几十个。”萨姆耸肩。“谁知道呢。不过我们至少还有一天车程,所以,干嘛不研究研究呢。”

 

迪恩叹了口气,低头扫视那些书。“搞研究?在我们最后的公路旅行上?”

 

“嗯,又不是说宇宙的存亡什么的就靠我们了。”萨姆说。

 

“是的是的,行吧,”迪恩嘀咕着。他随手拿了一本书——好吧根本不是随手拿的。当然了,他挑了一本关于天使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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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生理学》背面有索引。迪恩想找“天堂王冠”,但是没有。

 

“火之门”也没有相关条目。“位面”和“天龙”也没有。

 

“地图”和“次神”,甚至众所周知的“沙斯塔山”都没有。

 

或许这本书只是侧重于生理学?或许它更多的是关于羽毛的?

 

然后他就发现了有“门”的词条。索引指引他翻到第三章,迪恩开始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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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维度、波长和以太层 

 

想象一下,二维生物在一张纸形成的平面世界中生活。进一步想象一下,它们居住的这张纸只是许多张纸中的一张,装订在一本书里。二维的生物完全看不到的事实是:每一侧都有另一个世界——也就是另一张纸——它们看不见,也意识不到,但它们离得很近。

 

现在想象一个有能力从一张纸移动到另一张纸的生物。从那些被限制在一张纸上的人的角度来看,当它从一张纸移动到另一张纸时,这个生物会出现和消失。这些现象似乎是神奇的,甚至是奇迹。但实际上,它们只是一个非常小的,甚至是微不足道的,从一页纸到另一页纸的动作。

 

这就是人与天使的关系。我们人类生活在一个单一的三维地球上,并且相信它是唯一的世界,但实际上还有其他的三维世界,或其它“平面”,堆叠在我们的旁边,每一个都包含另一个版本的地球(或更准确地说,是地球的多维延伸)。天使的翅膀有独特的能力,将天使从一个这样的平面移动到邻近的平面。天使也可以用他们的翅膀以更常规的方式,在一个世界的空中飞行,通过三维空间从一个位面飞到另一个位面。但是他们也可以做一个特殊的机动,由三级飞羽控制的机动(参见第6章,翅膀、羽毛和飞行),这能让天使在相邻的平面之间移动。

 

因此,我们人类看到天使出现和消失。这似乎是个奇迹(也许确实如此);但事实上天使只是动了动翅膀,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但移动方向是我们无法感知的。

 

这样的平面到底有多少,谁也说不准。有些平面对生物有益,有些则不然。地球平面有利于生物生存,就像直接与地球相邻的平面,被称为“以太”或“天使”层。然而,以太层比地球要稀薄。它的物质比较少,因此重力也更小。它还含有一种薄膜状物质,被称为“以太”,弥散于整个空间。天堂的力量源源不断地通过以太从天堂流到地球,天使可以吸收这种力量,只要把翅膀伸展到以太,通过三级飞羽吸收,然后储存在荣光中。换句话说,除了运动,翅膀还有多种功能,其中一个功能就是吸收天堂力量,为荣光充电(参见第5章,荣光与力量)。

 

在以太层的另一边是一个被称为“幽冥”的维度(也叫“罩纱”);这个维度因为离天堂较远,天堂力量也小得多。虽然天使可以到达幽冥,但他们通常不会这么做,因为天堂力量在那里很难聚集。此外,温度在三个平面之间递减,幽冥通常比地球更冷,以太层则更温暖。(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鬼魂的出现——迷失的鬼魂有时可以从幽冥移动到地球平面——会让人感觉到寒冷。)

 

使用人类容器的天使几乎都会把翅膀放置在以太层中。也就是说,即使一个穿着容器的天使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在地球上,而且看起来没有翅膀,但实际上翅膀仍然存在,仍然附在容器(和天使)身上。翅膀存在于以太层中,在人类的视野之外,但需要时可随时召唤。这种情况就像是一个人背对着窗户站着,把双臂向后伸到窗外。房间里的人可能看不到这个人的手臂,甚至可能认为他没有手臂,但事实上,手臂仍然在,只是看不到。

 

当天使飞行时,翅膀将容器从地球平面拉到以太层,天使似乎“消失”了。(用前面的比喻来说,就是这个人把自己拉出了窗户。)这样,天使就可以飞到它想去的任何地方。天使选择在以太层而不是地球平面飞行,只是因为在以太层飞行要容易得多,因为重力更小,而且更容易获得天堂的力量。

 

当天使到达它预定的目的地时,翅膀将容器再次拉回地球平面,天使似乎“再次出现”。这些动作有时伴随着一种独特的翅膀拍打声,在地球平面的人类可以听到这种声音。

 

在极少的时候,天使会展露出翅膀,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地球平面上显现出翅膀的影子。这需要另一种机动,即翅膀在展开时将空气破开,在地球平面和以太层之间造成一个巨大的单向“窗口”,这个窗口就位于翅膀后方。空气的破裂通常还会产生一种特有的雷声。然后来自以太层的光通过“窗口”到达地球平面,在天使背后投射出翼影。破开这样一扇“窗口”需要相当大的力量消耗。天使在力量突然涌入的情况下(例如,一个堕落天使获得新的荣光)可能会自动触发这个机动,作为一种安全释放多余力量的方式。

 

天使也可以自主打开这种次元间的窗口,例如向特定的人类主动展示翅膀的影子。然而,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很少有天使愿意不必要地耗费这种力量,极少的天使会用这种方式给人留下印象。见过天使翅膀影子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在一些情况下,这些曾经被天使破开的跨维度“翼窗”,在天使离开很久之后,仍然存在多年甚至几个世纪。如果掌管门槛和通路的异教神对它产生兴趣,并出于某种原因选择稳定翼窗并控制它,而不是像正常情况下那样让它瞬间坍塌,那么这种特殊情况就会发生。现今有几十个稳定的翼窗分布在地球的各个角落,有些被精心改造,可以通到另一个方向,幽冥。一些人类文明已经发现了其中的一些;稳定的翼窗在各种语言中通常被称为入口、关口、隧道或大门。但事实上,它们是曾经在那个地方展翅的天使留下的永恒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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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萨姆问道。

 

“哈?”迪恩发现自己在盯着窗外看。

 

“你停止阅读了,是找到什么了吗?”

 

迪恩低头看看书。“这个……原来大门是天使曾经展翅的地方。”

 

萨姆扫了一眼。“真的吗?比如……他们每次展翅的时候?”

 

“不是,只有他们弄出那什么翼窗的特定情况下。”迪恩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你知道的,就像我告诉你的,小卡曾经展开过翅膀。在谷仓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谢天谢地萨姆没有继续追问关于小卡翅膀的其它问题。他只是点了点头。迪恩揉了揉鼻子,试图集中精神,继续说道,“所以,当天使以特定方式展开翅膀的时候,似乎羽毛就会在‘平面’之间劈开一条通道,我想就是维度之间。一般来说通道马上就会崩塌,但有时候有些神类似埃莱瓜(Elegua),会加固并且维持这些通道。书上把这个叫做翼窗,但是我觉得就是小卡在笔记里提到的大门。”

 

“哈,”萨姆好一会儿才说道。“挺酷的……尽管……我觉得不是很有用,但是绝对很酷。所以……我在想小卡地图上的小符号可能标记的就是这些地点。而且不同位面就是指不同的维度?大门可以从一个位面通向另一个位面?”

 

迪恩忘了回答。他又开始盯着窗外。他再次回忆起那双黑色的翼影,很久以前他曾见过的那双翼影。

 

“迪恩?”

 

“哦。是。没错。”迪恩说道,“小卡一直都有翅膀。”

 

“什么?”

 

“我们以前听到的拍打翅膀的声音……它的翅膀就在那里,他一直都有,而且……”

 

迪恩低头看了看书。

 

极少有天使会用这种方式给人留下印象。

 

“需要我接手研究吗?”萨姆提议道。“你来开车?”迪恩只能点头,萨姆在下一个出口停车,再次和迪恩交换了位置。

 

 

迪恩把书丢给萨姆继续研究,自己努力集中精神在驾驶上。对天使了解得越多,反而让他觉得更加不安和难过,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出发时他叹了口气。引擎的轰鸣声很平稳,犹他州的景色慢慢驶过时,迪恩开始感到安心。他突然想到把他的磁带一盘一盘听过去是个好主意。音乐成功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不再满脑子想着翼影。当他们越过内华达州边界的时候,他已经听完了AC/DC和史密斯飞船,开始听堪萨斯乐队了。

 

我们走得挺快的,迪恩看了看表。如果他们再加一把劲,甚至能直接开到沙斯塔山。

 

然而迪恩觉得自己不太想那么努力。首先他还没听完所有磁带。这毕竟是最后的公路旅行了。

 

最后一次听音乐了……就算花上两天时间也不算过分,是吧?

 

另一方面来说他发现自己很喜欢欣赏沿路风光。当然,这条路他开过很多次,田野、灌木丛和长长的篱笆是他熟悉的景色。但是迪恩发现,今天的每一片田地,每一道篱笆,每一只游走的羊和每一辆坏掉的皮卡车,不知怎么的,看起来都是罕见而可爱的风景。人类在广阔的土地上挣扎求存,内华达无垠的天空下每一根倾斜的小栅栏都显得那么珍贵和和有意义,迪恩觉得自己想要沉浸其中。

 

最后的公路旅行,他一直在想。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到沙漠了。

 

“嘿,吃点午餐吧,”萨姆打断了迪恩的思绪。萨姆指着前面的内华达出口交通牌,上面是“用餐”和“加油”的通用标志,好像所有食物和燃油都可以通用似的。萨姆说道,“我们停一下吧。我们需要再加一次油。还可以给小冰箱屯点东西。”

 

狭小的内华达出口原来有一个破旧的加油站,隔壁还有一家小小的快餐店。“最后的加油站居然这么破!”迪恩努力把自己从这种病态的想法中拉出来,专注于弄点午饭吃。兄弟俩分头行动,迪恩去买吃的,萨姆给黑斑羚(Impala)加油并弄些冰块和啤酒放进小冰箱。

 

十五分钟后迪恩回到了车里,给自己买了汉堡和薯条,给萨姆买了些看起来就没什么味道的鸡肉卷,但是萨姆会喜欢。他看到萨姆正蹲在黑斑羚(Impala)的副驾上,手机贴着耳朵,专心致志地讲电话。

 

“他没说什么别的吗?”萨姆说着,迪恩上了驾驶座。“还有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就是,猎人引导我们?就这样?”

 

迪恩一边听一边打开食物包装。萨姆很快结束了电话,把手机扔进了磁带箱。“靠,”萨姆嘟囔着。“干嘛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我猜猜,次神?”迪恩一只手拆开自己汉堡的包装纸一只手递给萨姆鸡肉卷。“是马科斯(Marcos)?”

 

“你说对了,”萨姆把没打开的鸡肉卷放在膝盖上,似乎把它遗忘了,说道。“我本来想打给他,让他向尚戈(Shango)要一些提示,你猜怎么,马科斯动作比我快,先打给我了!我刚才打给杰森告诉了他一些地堡的事项,正准备给马科斯打电话,他就打过来了。”

 

“为什么?”迪恩咬了一口汉堡问道。

 

“因为,次神们把他包围了。他们好像是昨晚入了他的梦,大半夜。一大群次神带着消息成群结队地侵入了他的梦里,尤其是尚戈(Shango)和我们见过的那个奥修西(Oshossi)。马科斯说他们整晚不停地闯入他的梦境,一遍又一遍地向他灌输那些神秘的理论。基本都是关于我们的旅行的。”

 

迪恩停下了咀嚼。奇怪的人物闯进梦里……听起来有点耳熟。他说,“所以……这意味着他并不是每天都能遇到这种情况?”

 

“没错,马科斯好像吓坏了,”萨姆答道。“似乎次神们非常担心,而且想要帮忙。”他瞥了一眼迪恩,接着说,“这也让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方向是正确的。”

 

迪恩点头。确实有这种感觉。说实话也让人有点安心了。他一直担心他们是在做无用功,但如果次神们都争先恐后给这次前往(仍然是假想中的)火之门的旅途提建议,那也许萨姆和迪恩确实走的是正确的道路。

 

也就是说小卡关于天堂王冠的想法确实有些道理。他的地图也是。

 

“那个……实际上我也做了一些奇怪的梦,”迪恩说。萨姆严肃地看着他。迪恩深吸一口气,开始描述他记得的那些奇怪的梦境。(嗯,除了关于小卡的一些细节。)

 

关于酒馆——地堡的梦花了很长时间来描述。最后迪恩努力根据记忆在在加油站小票背面画出了艾什的火和王冠的小地图。萨姆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居然是艾什,真有意思,”萨姆说。“我能理解你梦到小卡或者老爸。因为我知道那些梦是你的,那个,心中所想。但是艾什?你和他关系也没那么亲近,怎么会梦到他?”

 

迪恩也在想这个问题;确实很有意思。

 

萨姆继续说道,“而且,你知道艾什,他一直在想办法打破规则。也许他真的想法子进入了你的梦境?还有,记得吗,迪恩,他找到了天堂的很多隐藏门。如果——”他轻敲着迪恩画的潦草小地图。“如果皇冠真的在天堂的某个地方,而且艾什已经找到了,那么他是想告诉我们……嗯,在穿过火之门后向东北方向走几英里,大概。”

 

“你觉得我们的指南针在那儿还能用?”迪恩说。

 

萨姆叹气。“是的。是个问题。”他又看了一会儿迪恩的小地图,然后把它塞进了口袋。“好吧,这至少是一条线索。我想这是我们最好的办法了。”

 

“那么……次神们都和马科斯说了些什么?”迪恩问道,终于咬了第二口汉堡。“这次又是蕴含着什么神秘智慧的神秘话语?”

 

“哦,是的。基本就是‘两个猎人将引导他们’的各种不同说法,”萨姆说。“奥修西(Oshossi)一直不停地说。另外我猜尚戈(Shango)一直在反复念叨‘他们必须入焰’,其他次神就一直不停点头,马科斯基本上都吓坏了。还有,重点:有一个叫燕莎(Yansa)的女性次神,她的能力是操控火和风——我想她和尚戈有同样的火的能力,比如,她操控小火尚戈操控大火,或者别的什么——总之,她尖声说着‘他们必须随风飞翔,否则他们会被火焰吞噬。’然后其他次神都在点头。这个好消息怎么样?”

 

“噢,真令人欢欣鼓舞,”迪恩突然对食物没了那么大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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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超开心,那个燕莎(Yansa),”萨姆终于开始慢条斯理地打开自己的午餐。“所以,无论如何,马科斯认为奥修西(Oshossi)会派另外两个猎人来帮我们。不管他们是谁,我希望他们知道火之门在哪里。说到地图——我当时正在看沙斯塔山地图,然后——”说到这里,萨姆又把被他遗忘的鸡肉卷放在膝盖上,打开仪表板上的储物箱,拿出一张巨大的、详细的北加州地图,萨姆之前把它仔细折叠起来,只露出沙斯塔山那一块。他研究着地图说:“我希望他们能在我们的帐篷里和我们会合。” 

 

迪安再次停下了咀嚼,看着他。“你希望……什么?”

 

“哦,我还没机会告诉你呢,”萨姆说。他举起地图,好让迪恩凑近看。沙斯塔山是国家森林的一部分,占据了地图的上半部分,萨姆猜想,有人在这个地区用铅笔做了许多记号。萨姆说:“我昨天在看沙斯塔山神话。这些小记号是我在某些地方发现的。基本上没什么用,但这一个——”萨姆指着一个地方,他在那里画了一个大红星。“我认为这个可能很重要。这里有神圣温泉,还有一个精神静修的地方。所以我租了一个帐篷明晚用。”

 

“你给我们租了一个……帐篷?”迪嗯眯起眼睛。“你在开玩笑吗?”

 

“没。他们有帐篷出租的。在这个静修的地方,温泉旁边。你可以租个帐篷,在温泉里沐浴冥想。”萨姆把地图折起来,塞回储物箱里。“那个地方有很多关于异教的火热之神的传说。当然,温泉也很火热。所以我想……也许热量正是来自火之门?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你给我们租了个帐篷?”迪恩重复了一遍,仍然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别担心,”萨姆笑着说。“帐篷里有铺盖。一定会很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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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迪恩终于吃完了他的汉堡(不管次神带来的消息是不是令人毛骨悚然,他真的很饿了)。萨姆也终于慢吞吞地把鸡肉卷吃完了,一边吃还一边把生菜叶子掉在了腿上。迪恩打算再次上路——他当然可以在萨姆吃饭的时候继续开车——但随后他瞥了一眼萨姆的手机,它仍然放在两人中间的磁带箱里。萨姆打了几个电话……

 

迪恩也得打个电话。

 

“我马上回来。”迪恩说着打开车门。萨姆从正在迅速阵亡的鸡肉卷上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迪恩向他保证:“只是打个电话而已。”萨姆点了点头(尽管他脸上的忧虑并没有完全消失),迪恩关上车门,走到附近的一棵树旁,想私下里打电话。

 

他做了个深呼吸,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联系人列表,开始快速浏览C。

 

他立刻看到了小卡的名字。

 

不知怎么的,他忘记了,如果他开始翻阅C,当然会看到小卡的名字。

 

迪恩盯着那个名字。小卡,它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小卡。

 

迪恩六年前把它输入了手机。就在他第一次在谷仓里看到翅膀的影子之后不久……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那个神秘的存在,一个天使,一个他从来不知道存在的生物的时候。

 

他想起那个不可思议的的天使第一次为了迪恩放弃天堂。他为自由意志反叛而不是服从命运安排……他抛弃了一切,放弃了试炼和家人……他失去了与兄弟们交流的能力。

 

于是他需要一部手机。

 

当然,迪恩嘲笑了小卡,这是小卡第一次尝试使用手机。因为显然迪恩总是嘲笑小卡所做的一切。(这个想法让他尝到了熟悉的懊悔之痛。)

 

也许我应该删除这条联系方式,迪恩想,他的拇指轻轻掠过这个名字。“小卡。”

 

这个号码已经没有用了。看着只会难过。我应该删掉它。

 

但是他当然知道他永远不会删。

 

然后他想起来还有语音留言。他记得至少还有三条小卡发来的语音留言他没有来得及删除,肯定还在他的手机上。一想到又要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一种奇怪的恐惧和渴望混合在一起的感觉攫住了他;他既迫切地想再听到小卡的声音,又十分自暴自弃地确信,一旦听到他的声音,他会彻底崩溃。

 

我晚点再来看语音信箱,他想。

 

但如果电信公司把它们删除了呢?他应该把它们下载下来……在穿过大门之后,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明天再听最后一次,迪恩想。在帐篷里听。 

 

这似乎是他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在又一次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发愣之后,迪恩终于成功地滑过了“小卡”,点击了下面的名字:“克莱尔”。

 

 

电话响了很久,迪恩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要给她留什么言,他以为电话随时会转到语音信箱,但最后她还是接了。

 

“这次是怎么了?”她没有开场白直接问道。有一些背景噪音:有人在后面叽叽喳喳,爆发出阵阵笑声。 

 

“克莱尔?”迪恩有点惊讶她居然接了电话。

 

“就是我。”她说。“等等。”她沉下声对旁人喊道:“伙计们!声音小点!我听不清电话了!”后面传来了更大的笑声,然后克莱尔又回到了电话,她的声音清楚了一些:“怎么了?除非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会打电话的。不是我不喜欢你打电话过来,但是……我确实不喜欢你打电话。”

 

“所以……”迪恩开口说道。“嗯。” 

 

靠,这是什么开场白?他停顿了很久,然后问:“你在哪里?”

 

“在家。”她说。

 

“家……你是说……乔迪家?”

 

“你真聪明,”她说。“得让人通知门萨俱乐部(译注:世界顶级智商人群聚集的俱乐部)接收你。是的乔迪家。我们今天想把安妮的房间粉刷一下,但房间有点乱。”

 

“安妮?”迪恩傻乎乎地问道。

 

“亚历克斯,”克莱尔说。“安妮。她恢复了原来的名字。成人版的旧名。一下子说不清。嘿,卡西迪奥和你在一起吗?上周我给他发了好几次短信,他都没回。他经常不回短信。他的手机能用吗?他不会又丢手机了吧?”

 

“呃,克莱尔,”迪恩说。“嗯。”他清了清嗓子。

 

不知怎的他还没有想好如何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他能说些什么呢?他该怎么说呢?几个月前我碰巧杀了小卡,现在终于想起通知你了。我还顺便把你爸的尸体埋在了山上……

 

迪恩低头盯着自己的脚,一只靴子的后跟在泥土里蹭来蹭去,他试图想出更好的表达方式。

 

克莱尔现在很安静。

 

“有个坏消息,”迪恩终于开口说。“呃,是关于小卡的。”

 

背景杂音突然消失了;克莱尔一定是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他会回来的,”她说。“对吧?”

 

“嗯……什么?”他甚至还没有告诉她小卡已经死了。

 

“他总是会回来的,”她说。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他会重生然后回来,对吧?他被复活了。他告诉过我的。”

 

“我想这次不会了。”迪恩说,声音突然沙哑了两倍。“我等了几个月,以为真的会复活。但是没有。” 

 

“等等……什么?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嗯……八月。”

 

“八月?”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几乎是用耳语说道,“那么……他……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对,没错。”迪恩说。“没错。什么都没发生。我把他埋葬了,嗯,我把他埋在了一座山上,嗯,是的,的确什么都没发生。”

 

又一段沉默。然后:“而你却没告诉我?”

 

“我以为他会回来的。”迪恩的声音快要破碎了。“我以为他会回来的。我很肯定的。我以为他会回来的。但是……”

 

他没有说下去。

 

长时间的沉默。迪恩能听到她的呼吸。“对不起,”迪恩终于说道。听起来十分悲伤。

 

“我不是……告诉过你……”克莱尔缓慢地说道。迪恩马上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闭上眼睛。她继续说道,“……要好好……照看他吗?”

 

她并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听起来有点困惑。好像她叮嘱过迪恩好好照看小卡就能让小卡被好好照看似的。

 

“对不起,”迪恩悄声重复道。道歉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毫无用处。但是他能做的只有不停道歉,然后又说了一遍,“对不起。”现在电话那边已经完全没有噪音了。

 

迪恩终于说道,“克莱尔,真的很抱歉,我知道现在已经——”

 

“他又不是我爸爸什么的,”她打断话头,声音突然变得又清晰又急躁。

 

迪恩眨眨眼。“是的,呃……但是……他……”

 

“他不是我爸爸,”她说。“他又不是我的家人。你根本都没必要给我打电话。你知道的。”

 

“是的,但我想你可能想知道……”

 

“为什么我要在意他?”她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十分机械。

 

“那个,我想……我以为你……”迪恩用一只手腕压了压鼻梁,试图集中精神。“萨姆和我觉得你可能想要他的车,”他说。“那辆林肯大陆(Continental)?记得吗,那辆金色的车?嗯……你想要吗?它在堪萨斯的地堡里,有个叫杰森的人有钥匙,还有——”

 

“我他妈的要这辆车干什么,”她说,电话断线。她挂掉了。

 

迪恩放下手机盯着它看了好久。“好吧,很顺利,”他嘟囔着,把手机塞进口袋。

 

至少克莱尔不是很在意。那他就放心了。很欣慰。她很早以前失去了父亲(亲生父亲)。最近又失去了母亲……还是在她生日那天。现在知道她不会再经历另一个悲伤的历程,真是让人很欣慰。

 

迪恩回到车里,再次感到筋疲力尽。萨姆看着他走过来,脸上还带着那该死的担忧。“还好吗?”迪恩回到驾驶室的时候他问道。

 

“是啊,当然了,”迪恩关上车门。“一切都很好。棒极了。”他启动引擎,猛地发动汽车回到马路上,车轮发出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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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往录音机里又塞了一盘磁带,试图避免任何交流。萨姆也很明智地没有问起他刚才那通电话。

 

然而几个小时后,当他们听着清水合唱团的老歌行驶在内华达一片空旷沙漠上的时候,迪恩的手机响了。迪恩还在开车,手机在磁带箱里响着,萨姆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愉快地叫了一声然后接通了电话,“嘿,乔迪!”

 

“靠,”迪恩低声嘀咕。

 

“我是萨姆。我在帮迪恩接电话,”萨姆继续说,“噢——等等,嘿,慢点说。什么?哪里?什么时候?”接着萨姆停了下来听了好长时间,然后说道,“乔迪,嘿,你等一下好吗?我得跟迪恩说说。别挂电话。”

 

萨姆关掉话筒,看着迪恩。“乔迪在找小卡,”他平静地说。“克莱尔出了点事,她想找到小卡看看能帮上什么忙。她说,呃……她说克莱尔会听他的。”萨姆停下来,仍然看着迪恩。“迪恩,嗯,你刚才打给克莱尔了吗?刚才停车的时候?”

 

“克莱尔怎么了,”迪恩冷静地说,害怕接下来听到的答案。

 

萨姆叹气。“乔迪说克莱尔几小时前变得奇奇怪怪的,一直沉默,又说自己不太舒服就回了房间。乔迪去看她,发现她抱着小卡送她的毛绒玩具小猫蜷缩在床上,说自己不舒服也不想吃饭。于是她们自己吃了饭,但是一个小时后乔迪再去看她的时候克莱尔就不见了,完全消失了。她从二楼的窗户溜出去,从树上爬下来跑掉了。乔迪去找她,在几英里外的马路上发现她正想搭便车离开。注意,她带着的唯一物品就是那只猫,那只该死的毛绒猫。别的一样没带。”

 

“乔迪找到她了?”迪恩有点哽咽。

 

“是啊。现在她正躲在自己卧室里抱着毛绒猫大哭,也不跟任何人说话。另一个女孩,管她现在叫安妮还是什么的,陪着她,但她还是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事。迪恩……你给克莱尔打电话了吧?就在我们停下来吃午饭的时候?你告诉她了?”

 

“是的,”迪恩回答。“但那时她听起来并不怎么在意。好像还好……”他能想到的就是,“真奇怪。”

 

萨姆顿了好一会儿也说道,“是啊。真奇怪。”

 

萨姆又沉默了好一阵,终于拿起电话打开话筒凑近耳边。

 

“乔迪,”他说道。“我想我知道克莱尔怎么了。听着……小卡……嗯……卡西迪奥出了些事。你没见过他是吧?”

 

听他们的谈话很困难。虽然到最后似乎有很多交接问题——讨论林肯大陆(Continental)和它的钥匙,以及如何联系杰森进入车库。

 

萨姆叹着气挂了电话,盯着窗外看了好久。迪恩什么都没说。萨姆最后嘟囔道,“该死的。可怜的孩子。”

 

迪恩说,“话说,她根本不想要那辆车。她自己说的。”

 

萨姆摇摇头。“没错。她根本不在乎,她也不想要那辆车,你还真是好骗。”

 

迪恩觉得更泄气了。“是啊。没错,”他说。“我只是……那个。你知道的。”

 

“什么?”

 

“我只是……希望她不在乎,”迪恩坦白。

 

为了她好。

 

希望至少能有一个人从这场悲剧中全身而退。

 

萨姆最终又叹了口气,“好吧……至少她开着车能比带着毛绒猫要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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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克莱尔在这部小说中不是很重要的角色,但我确实想提及一下她。我坚信,尽管她假装不在乎小卡或任何人,尽管她给人的印象是一个暴躁易怒的少女,但在内心深处,她很在乎。可怜的孩子……

 

关于施密特-尼尔森的那一章,我再次向已经了解了这些的读者表示抱歉。我发现我还没有在这部小说中表述我对天使之翼的观点,一些读者还不知道我所有的疯狂想法。我知道可能以后电视正片会在某些方面证明我是错的,但我已经花了大把时间来思考天使翅膀阴影的原理:造成阴影的光到底从哪里来,翅膀应该在哪里,过程是如何发生的。第一次复活的小卡说他是“多维”的,因为碎片散落在各处。所以,就是这样:翅膀在隔壁的维度上劈开了单向的窗口。这样的窗口如果稳定下来……变成一扇门,对吧?

 

嘿嘿。我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想法!我承认,在高中的时候,我读了一堆关于多维空间的物理书,这些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直到今天,我仍然倾向于认为在我们的空间旁边还有其他的维度。这不是一个新想法,但我喜欢研究它。这也要归功于菲利普·普尔曼在《黑暗物质》(《黄金罗盘》)系列中提出的“微刀”想法,以及泽拉兹尼的经典作品《安珀九王子》系列和更近的《长地球》系列(斯蒂芬·巴克斯特,物理学思想最优秀的科幻作家之一,与已故的伟大的特里·普拉切特合作撰写,安息吧)。

 

明天会发更多!都写好了——最后向你们保证。(译注:这是作者说的,我没说)

 

一如既往地,如果你们有喜欢的情节或者点子,请告诉我!

 

PS:沙斯塔山上的露营地是真的。它叫斯图尔特温泉,而且没错,你可以租帐篷。我之所以想到这一点,主要是因为我意识到温泉是附近有“火”之门的一个很好的线索,而萨姆肯定会发现这个线索。

 


入焰 BY NorthernSparrow(授翻/Destiel无差/辅导级/主要角色死亡)

    Chapter17 黑兽


作者的话:

顺带一提上一章的评论中有一些是发自内心的请求,关于是不是he,会发生什么,等等。只是提醒一下,在我的小说生涯中,我很早就决定在小说还在写的时候绝不在评论里剧透(实际上我写所有小说时都是这样),但你可以随便联系我:在fandomnatural里(搜索"NorthernSparrow",然后点击我的名字,然后点击右上方的小信封,发送私信)。或者推特(NorthernSprrow)或汤不热(northern-sparrow)。我很乐意让你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只是尽量不把主要情节透露给别人!"。

 

这里是本周末的第三篇,也是最后一篇。Dean和Sam继续他们最后的公路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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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穿越内华达州时,Sam觉得他们的最后一餐应该吃好一点,他提议在里诺Dean一直很喜欢的一家上等牛排店休息一下。Dean有点惊讶——里诺离他们计划在加州过夜的停靠点还很远——但这家牛排店一直是他的最爱。

 

好吧,Sam值得这一顿丰盛的晚餐,Dean想,所以他同意了。他们一到那边Dean就点了两份五分熟牛排(尽管他的胃口还没完全恢复——午餐到现在他还是很饱——但似乎还是需要牛排)。

 

不过Sam并不是很在意他的牛排,尽管他特意挑了这家餐厅停下来。他在晚餐前半部分花了很多时间强迫症一样列出了梦境的奇怪之处和所有次神的宣言。Sam有个想法,黑暗本身一直在试图干扰这些梦境(Dean也有这个想法)。他们聊了一下这个问题,却没有任何答案,然后他们又陷入了同样无法解决的争论中,即Oshossi的“两个猎人将引导他们”这句话是指的另外两个猎人会引领Sam和Dean,就像Dean最初想的那样,还是Sam和Dean自己是这两个猎人,应该领导……也许是其他人。

 

“如果我们都不知道要去哪,那怎么领导别人?”Dean指出,“或者是我们到底在干什么?领导谁?”

 

Sam耸肩:“不知道,都有可能,你觉得呢?”

 

“这些东西都毫无意义。”Dean叹了口气。

 

“或许是我们还没看到其中的意义。”Sam说。

 

然后在晚餐剩余的时间里,Sam一直试图破译Cas的地图获取更多信息。事实证明他还背了本以诺语字典。他花了整整一顿饭的时间翻阅字典,并盯着他的手机——他给每张地图的每一部分都仔细拍了照,并存在了手机里。

 

“嘿,牛排,还记得吗?” Dean最后用自己的叉子敲打着Sam几乎没碰过的牛排,“你不打算吃吗?是你想停在这里的。”Sam抬起头来,勉强切下一块牛排塞进嘴里。"我正在享用,真的。"他说,却再次低头看他手机。“很棒的牛排,哦!这里!”他说,“我有发现!”

 

“啥?”

 

“第十页的字符,顶部这里的,我想指的是‘小位面’。你还记得吧,就是这一页,上面都是一些迷你地图,两张稍大的和一堆其他的地图,都在同一页上,这些是‘小位面’。”

 

“哦……挺好的,”Dean说,“好吧……”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重大突破。

 

不过Sam似乎并没有因此动摇,又马上开始了工作。Dean继续尽职尽责地解决他的牛排,看着Sam翻看以诺语字典,他开始觉得有点内疚,因为他没办法在研究方面提供更多帮助。这一次整个宇宙的命运可能都依靠这个了,他责备自己。

 

但实际上他能做的似乎并不多,Sam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Dean也有种无法摆脱宿命的感觉,要么最后一切都有意义,要么……就……没有意义。他觉得他们有点像在一列急速驶向某个未知目的地的火车上,没人知道车轨会通向哪里。

 

不过,他还是试图帮一点忙,至少是不是地催Sam吃东西。直到Sam拦住一个服务员坚持给Dean点两块派作为饭后甜点,Dean才意识到他真正的目的。

 

“你想让我吃饱,”Dean指责他,朝他挥了挥叉子,“你甚至都不想吃牛排,你在这里停下就是为了让我好好吃顿饭。”

 

Sam从手机上抬起头,对上了Dean的视线。他开始摇头,但随后叹了口气说:“对。”他在椅子上站直了身体,抬起一只手朝Dean比划。“看看你,你已经好几个星期没好好吃饭了,几乎是皮包骨肉,还没有肌肉了。不是说一顿饭就能让你完美如初,但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些能量。我们需要准备好……你知道的,不管要面对什么。”

 

Dean望着他。也许他确实瘦了一点,但是Sam到底在担心什么?他是不是觉得他们要去跑个马拉松?朝王冠徒步走个几百英里?直接进入一场很指环王的战斗?

 

或者只是一次常规猎魔?

 

或者……以上都是?

 

Dean慢慢说:“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不是吗?”

 

Sam的肩膀塌下去了一点。他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对。”

 

很长一段时间里Dean都看着他。

 

“这是我们要做的,”Dean说,身体稍稍前倾用叉子在空中戳了一下Sam的牛排。“如果你吃你的牛排,我就吃派。如果你愿意再吃一块派,我也可以继续吃。我们俩可以一直玩下去,你知道的,而且如果宇宙的生死存亡可能取决于我吃的派,那我会尽力多吃一点。成交吗?”

 

Sam给了他一个疲惫的微笑:“成交。”

 

他们甚至还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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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让他们耽搁了一些时间,九点才进入了加州。Dean把Impala从州际公路上开了下来,上了一条小得多的小道,是395号州际公路。这条路将带着他们驶向西北方,几乎是直达沙斯塔山,沙斯塔山就在加州的最北边。

 

395号公路一开始就绕过了内华达山脉的底部,沿着某条古老的地址分界线分布,右侧是内华达州的沙棘平原,左边是加州巨大的雪山。他们以前在这条路上开过几次,Dean知道在他们最终越过最高的西拉山脉和北部较低的山口之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会开到很晚,Dean很快就又开始打哈欠了。Sam瞥了他一眼,说:“嘿,如果你累了,也许可以看情况再睡一会?在后座?我们说不定会有更多梦的提示。也许会是次神,或者某个人,会来拜访一下。”

 

“然后说一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比如‘他们必须在瀑布上翻跟头’,大概这种。”Dean说,“或者是‘他们必须在风中跳曼波舞’,饶了我吧。”Sam笑了起来,但Dean又仔细想了一下,意识到Sam可能有道理。“行吧,”Dean说着把车停在了一块小空地上。“听你的,虽然我承认自己希望次神再去找Marcos,反正他们似乎更倾向于去找他。不过我还是想再做一个有Ash的梦。”

 

“也许他可以给你画一幅关于两个猎人的小插画。”Sam在Dean进后座的时候说。

 

“嗯,说实话,我可以再来一次‘給傻子的梦中地图’课程。”Dean说。

 

Sam又笑了,说:“那晚安。”

 

Dean拉顺了毯子,在毯子里蠕动着把运动衫塞到头下,然后用神色T恤盖上了眼睛。

 

但这次晚上Dean却睡不好,连续两晚睡在撤离,无论你有没有在后座伸懒腰都会很难受。而且即使全宇宙都依赖这个梦,但也没有那么容易想睡就睡的。

 

Dean意识到他害怕再次梦到货舱,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跟Sam提一下。

 

每当他闭上眼,他似乎又看到了Cas。

 

挂在十字架上的Cas。

 

躺在Dean怀里的Cas……

 

努力递给他红色郁金香的Cas……

 

Dean睡不着。经过一番不安的翻来覆去,他尝试了一个和昨晚不同的姿势,仰面躺下叠起双腿,膝盖靠在椅背上,右臂奇怪地扭着搭在身上。他的手一开始是落在肩上的枪套上的(他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手枪是否安全——确实安全),但过了一会,手臂不知怎么就移位了,手搁在了胸前的口袋上。

 

羽毛所在的地方。

 

他轻轻抚摸着羽毛的末端。

 

我带着你的羽毛,Cas,Dean想,将手放在了上面。我带着你的羽毛,而且我打算保管它。

 

想到这里他感觉平静了一点。十字架的影像终于从他脑海里消失了,相应的,Dean终于能把他的思想只集中在Cas的羽毛上。Cas的羽毛,还有Cas的翅膀。

 

想象一下Cas用他的翅膀庇护我,Dean想到了那种被保护起来的柔软感觉,那时Cas在血印的影响下庇护他。

 

想象一下Cas的翅膀……

 

后座的气氛终于让他放松下来安然入睡,就像昨晚那样。Cas的羽毛在他手下的柔软触感……395号公路上偶尔出现的路灯透过遮住他眼睛的深色T恤闪烁着昏暗的光……还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的隆隆声。

 

再次出现了时间可能倒流的幻觉。也许那是几年前,也许Cas还活着......他们只是在一次寻常猎魔的路上,Cas还活着,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他会飞过来加入他们。他们会听到翅膀发出的扑扑声,然后他就出现了。

 

Cas随时会飞过来加入他们,他会飞来,Dean终于可以听到他异常思念的那些轻柔的扑扑声……Cas会飞过来……

 

扑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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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pala有点摇晃。我们到了另一个加油站,Dean睡眼惺忪半梦半醒地想。Sam把车停在了灯光超亮的加油机旁,灯光亮到离谱,外面几乎像白昼一样,光线刺透了盖在他眼睛上的黑色T恤。Dean叹了口气,试图用一只手将衬衫折成两层。

 

发动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看来Sam没有关掉发动起。我们一定是在排队等加油机,Dean仍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虽然……加油机的声音有点奇怪。我应该把Impala也微调一下一下,而不仅仅是Continental。Dean边听边想稍微清醒了一点。Impala的咆哮声在挂空挡的时候听起来不应该这么飘忽不定。发动机的咆哮声是那种有些奇怪的忽高忽低,完全没有节奏感。Dean皱眉,试图找出声音的问题所在。火花塞?定时装置?也许是化油器?

 

我得去看看,Dean想。先让我睡个好觉了,我明天就去看看。可是他无法继续睡下去,加油站的灯光真的很烦人。它几乎亮如白昼。"你能把我们从这些灯下面挪走吗,Sammy?我睡不着。"Dean叫道,Dean一开口,发动机不稳定的呼噜声就加强了,以至于听起来像是发动机不知何时从车头移到了更近的地方,几乎就像它就在门外一样。它听起来几乎像某种猫科动物的巨大呼噜声。

 

然后传来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声音——而且还是一个糟糕的声音。一声粗暴响亮的尖锐嘶鸣声在Dean头部几英寸的地方响起。

 

肾上腺带来的冲动让Dean瞬间清醒了过来。有东西就在外面,正试图用爪子突破车门,就离他几英寸。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Dean抑制住了在了解情况之前做出什么突然举动的冲动。卧倒,卧倒,他想,一只手从毯子下悄悄摸索着他的枪套。它可能还没看到我。

 

“Sam?”他小声喊道,寻找着手枪。

 

Sam没有回应。

 

枪也不在这里。

 

他的枪不见了!而且……他的枪套也不见了!

 

整个该死的枪套消失的无影无踪!到底发生了什么?

 

Sam!”Dean尽可能大声地嘶吼着,然后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可怕的尖啸,空气都在这声音下颤抖。发动机一样的呼噜声顿时变成了粗犷的低吼,在几秒内升级成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尖啸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来自不同方向的。听到这些声音Dean的心跳几乎在胸腔里停止跳动。咆哮声已经够糟了(实际上整辆车都因此震动),但尖啸声是另一回事,这些尖啸让他的血液冻结在血管里。这些尖啸声是坏消息,Dean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深知这一点: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它都是个掠食者,而Dean是猎物。而且不管是什么东西发出这些声音,不管是什么东西试图用爪子抓破门,现在也在围着汽车转,因为声音一直从不同方向传来。Dean所在毯子里仍然试图至少保持一点隐蔽性,同时拼命摸索着寻找武器。枪肯定不见了……他的刀也消失了。放在外套里多余的天使之刃,腰间的猎刀,绑在小腿上的小刀——都不见了!

 

Dean尽可能隐蔽地移动,一只手伸到驾驶座下,四处摸索着一直放在那里的被锯短的改装猎枪。

 

那把猎枪也消失了。

 

然后Dean才意识到,Sam消失了。Sam并不是在保持安静,而是彻底消失了。

 

加油站明亮的光线突然暗淡了下来。它们坏了吗?不——它们正奇怪地闪烁着——有东西遮住了光。那东西正围着汽车转,外面一股巨大的风像龙卷风一样晃动着Impala,整辆车在震动中疯狂颠簸着。现在一场巨大的沙尘暴似乎正围着汽车旋转,Dean感觉汗毛倒立。什么重大危机正在发生,而他正身处其中。

 

另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划破了空气,紧接着又是一声狮子般的咆哮,这次的声音是如此之大以至于Dean的骨头都在声波下颤抖,他的牙齿几乎在脑袋里嘎吱作响。Dean终于把毯子掀开试图探出头(似乎再想躲起来也没有意义了),但他只能透过沙尘暴瞥见一个无比巨大的银色利爪,至少有三英尺长,然后它被风暴隐藏了起来。灰尘和树叶击打着车窗,Dean蹲在后座,现在他跪在地上心砰砰直跳,等待着车顶被撕裂,像易拉罐一样被那只巨大的爪子撕开。

 

但声音退去了,沙尘暴慢慢飘走,泥土和树叶开始沉淀下来,然后他看到外面有树,树木在风中摇曳。

 

根本就没有加油站,从来就没有加油站,也没有什么灯,亮光只是因为现在是白天。不可能,现在天应该黑透了,但不知道什么情况又成了白天。Impala停在一片树林中间,而且还是白天,这里除了树木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Dean想办法坐了起来,一边眨眼一遍盯着四周。

 

“Sam?”Dean说,但现在他知道Sam根本不在这里。不管是什么把他和Impala带到这里,都没有把Sam带来。

 

他忍不住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但还是一无所获。现在外面似乎很安静,所以他非常谨慎地打开了左后门观察着外面。

 

只有更多的树,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和。

 

Dean慢慢走出来环顾四周,Impala前面就是一条小路,后面也是小路。Impala不知为何停在了远足小路的中间。Dean进一步观察四周,在柔和的琥珀色光纤中眨眼(这些光似乎并不是来自太阳——太阳并不可见——而是从四周发散出来的,几乎就像地面再发光一样)。最后Dean抬起头,他看见巨大的沙暴圈仍然像巨大的丝带一样拖向天空。

 

这景象看起来很熟悉:高悬在头顶的光圈,像某种奇怪的极光……我以前见过,他想。

 

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在山上,那座小鹦鹉的山。

 

梦里的那座山。

 

“我在做梦。”Dean大声说。他在做梦,而那辆梦里的Impala正坐在Dean以前在梦中已经走过几次的梦中小径上。现在他更注意研究周围的环境,事实上,他意识到这正是他第一次发现小鹦鹉的地方,当时它正笨手笨脚地扑腾着向他走来。

 

“Sam?”Dean再次呼喊,即使他确信Sam不在这里。那只小鹦鹉也不在这里,他已经消失了很久了。

 

尽管这样我还是要找一下它,Dean知道他必须找一找,只是以防万一。这个想法有某种梦的逻辑带来的说服力:他在那个有小鹦鹉的梦里,因此他要找那只小鹦鹉,不然他还能干什么?

 

Dean在出发上山前关上了Impala敞开的车门。他关门的时候瞟了一眼车门,然后又看了一眼,发誓他已经忘了那些可怕的刮擦声,但毫无疑问左后门上有两条讨厌的垂直的擦痕。

 

“妈的,”Dean喃喃自语。这并不重要(这只是梦里的Impala)但还是太郁闷了。即使是梦里的Impala也应该保持体面,所以Dean弯腰检查这些擦痕。

 

它们很深,两道长长的垂直划痕,每道都超过了一英尺长。它们直接划破了油漆,深深刺进入了金属。不管是什么东西干的,都几乎把门撕开了。Dean抿了抿嘴。是那个......爪子干的吗?那只巨大的银色爪子?如果它再往里几英寸,就能把他撕成碎片了。

 

他有点警惕地环顾四周,但仍然没有看到任何生物。

 

Dean又琢磨了一会儿。他绕着黑斑羚走了一圈,把它检查了个遍,但只有左侧车门上有两道划痕;车的其他部分都没有痕迹。

 

除了像往常一样无望地寻找那只失踪已久的小鹦鹉(它肯定已经死了,几周前就死了),似乎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于是,Dean开始像往常一样沿着小路艰难前行。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条路已经变了。

 

似乎那个撕毁了Impala的庞然大物也沿着其他的小路走过,所有东西都被移动了,也被破坏殆尽。

 

他首先来到的是一个平坦的地方,他记得以前是一片大树林。不过这一次,几乎整个树林在小路的两边都被抹去了,显然是被烧成了灰。现在它只是一片发黑的灰烬......事实上还在冒烟。唯一幸存的树木是小路左边的两棵看起来很孤独的树苗。

 

几分钟后,Dean来到一片相当迷人的草地上,不知为何,草地上有几块紧挨着的巨石,也在小路的左边。Dean皱眉看着这些巨石,小心翼翼地绕过它们。难道它们是在某种山体滑坡中滚落到这里的吗?

 

但是不可能。当他走到远处时,发现地有两个巨大的凹槽。这两块巨石都是被推到这里的。也许是被推着滚到这里的,甚至在一些地方被推上山,在土里留下巨大的沟壑。什么样的巨大力量可以做到这一点?

 

而且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两块巨石都被撕碎了,上面布满了狭长深切的划痕,与Impala身上的划痕很像,但数量要多得多。Dean试图更仔细地检查这些划痕,但由于某种原因,它们似乎变得模糊不清,在他眼前晃动,黑暗的碎片在四处将它们遮住,这让他开始感到头疼。他所能确定的是,它们可能是更多的爪痕。

 

Dean继续前行,很快就遇到了类似的被破坏的森林,同样只有几棵幸存的树。造成破坏的东西似乎一直在朝一个方向移动;右边的东西总是被抹去,而少数幸存的树木只在小路的左边。有什么东西烧毁了小路的右边,也几乎烧毁了左边。

 

又是那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做?

 

当Dean到达山顶的高原时,他正为更多的破坏场面做好准备。他特别害怕发现的也许是一些小小的烧焦的鹦鹉骨头,或者更多的被撕碎的彩虹羽毛。

 

但山顶上的高原是空的。岩石地面上有更多的线条,就像Impala身上和巨石上的那些。估计是那些巨大爪子留下的更多痕迹。还有两棵被烧焦的濒临死亡的树——两根宽大发黑的树干从高原左侧的地面上伸出来,顶端在金光闪闪的光线中闪烁着阴森的光芒。Dean一开始没有理会它们,他在周围踱步寻找彩虹羽毛(他没有找到,现在甚至找不到蝴蝶的任何踪迹)。但在他走了一会儿后,因为没有彩虹羽毛而感到越来越压抑,他回头瞥了一眼那两棵发黑的树,发现它们不知为何变得极其瘦弱。

 

Dean皱眉看着它们。

 

什么树从一个角度看很宽,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很细?

 

而且什么样的树顶部会有金属光泽?

 

他走进发现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树。

 

是羽毛。

 

两根巨大的黑色羽毛,看上去超过八英尺高。Dean现在想起来了,他在这里还发现过几次这种黑色的大羽毛,曾初步断定这些羽毛可能属于抢走小鹦鹉的那个掠食者。但这些羽毛更大。应该是庞大,两根庞大的羽毛,每根都高过他,像乌木一样闪闪发光。这两根羽毛都是用某种巨大的力量直接插在岩石上的,所以它们被牢牢地固定在那里,是那片荒芜的岩石平原上唯一剩下的东西,不可能忽视。两者的顶端都有一条闪亮的黄边——这就是最初吸引他目光的光泽。

 

Dean警惕地走近。不管是什么生物留下了这些东西,都是某些巨型生物。

 

能够破坏森林?或者是把巨石推上山?在坚固的花岗岩上凿出痕迹?

 

还有什么能力?

 

一声遥远的尖啸在空中响起。Dean把目光从巨大的羽毛上移开寻找声音的来源。那是他早些时候在Impala里听到的尖啸,那声音来自头顶,似乎带着令人惊惧的可怖光环。这声音现在已经很遥远了,但它仍然让Dean感到害怕,就像听到钉子在黑板上拖动的声音。这声音似乎有一种明确无误的威胁,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空旷的山顶上是多么暴露。他在巨大的羽毛后面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作掩护,仍然向地平线上的声源看去。

 

一排排连绵起伏的山脉在雾气中延伸开来,就像巨大海洋的波浪。Dean环顾四周,向最远的地方望去,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正在动的东西闪烁了一下,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眯着眼睛去看,试图弄清细节。角度似乎很难判断——这个地方的地平线似乎总是遥远得奇怪,就好像地球根本就不是圆的,而只是一个平面,无穷无尽,连绵不绝的山脉后退着延伸到一个无限的消失点。但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中,有东西在移动。

 

天空中一片黑色的形状像一面黑帆。

 

从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它,一定是个庞然大物。Dean用一只手遮住眼睛,眯着眼睛看着发光的天空。那个黑暗的形状似乎正在靠近;现在他可以看到,在它的周围有一些小的颜色斑点到处飞来飞去,颇像愚蠢的麻雀在骚扰一只巨大的鹰。

 

然后他看到一阵刺眼的白色火焰,其中一只小麻雀掉了下来。

 

“不,”Dean屏住呼吸,他发现自己已经选好了阵营,他支持麻雀们。

 

受伤的麻雀以不均匀的螺旋状飘落,身后拖着烟雾,黑帆一样的生物加速追了上去。它仍然非常遥远,但现在很明显正在接近。剩下的小麻雀似乎跟不上了,现在落在了后面。有一只稍微大一点的麻雀,也许有乌鸦那么大,它正在尽力,但那个像鹰一样的黑东西正在超过它。

 

那只黑鹰像风筝一样在空中旋转,做了一个平缓的大转弯,Dean意识到它正朝着山顶飞来。它的动作似乎是故意的,就好像……

 

它加速了,就好像……

 

就好像它发现了他。

 

它的速度更快了,直径朝他飞来。吼声在远处响起,Dean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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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醒醒!”

 

Dean猛然惊醒,大喊:“小心,Sammy,它来了!”他差点撞到了Sam的头。Sam似乎不知为何就在他身边。Dean意识到,Sam正靠在敞开的汽车后门上,俯身摇晃着Dean的肩膀。Sam太暴露了! 它也会看到他的!

 

“趴下,Sam!”Dean突然做起来用力拉住Sam的胳膊。

 

"Dean,醒醒。"Sam抵制他的拉扯。Dean现在完全坐了起来,双脚被毯子缠住仍然挂在Sam的胳膊上。他看了看外面,对突然变得如此黑暗的天色感到困惑。他摸了摸自己的枪套;枪套又在那里,手枪也安全地在里面。迅速检查了一下他的外套和腿,发现他的刀也回来了。他弯腰在前座下摸索猎枪,发现猎枪在那里,他松了一口气——但Sam把它从他手中拽走了。

 

“冷静点,Dean,冷静点,”Sam说,把猎枪远远地举在Dean的面前。“那是个梦,你在做梦。我猜是一场噩梦。你还好吗?”

 

Dean终于意识到他不再是在山上了。只是个梦,他看看四周想。现在又是晚上了。他们现在在森林中的山上,正往山里走;Sam把车停在了一个小十字路口。几十码外就是主干道,几辆大拖拉机不时地驶过,它们的车灯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你没事吧?”Sam说,逐渐放下了枪。

 

“我没事,”Dean检查他口袋里的羽毛,“没事,只是......一个奇怪的梦......” 他把靴子拽上,爬出车外检查了一下车门。

 

车门上也没有刮痕。

 

只是个梦。

 

“你确定你没事吗?”Sam依然看着他。

 

“嗯,我……挺好的。“Dean向他保证,”我接一下班,你去休息一下吧。”

 

“Dean——”

 

“说实话,我不能可再睡觉了,”Dean说,”我来开车。”

 

Sam给了他一个隐晦的眼神。“是不是……Cas?你的梦?”

 

Dean摇了摇头。“只是一个梦。而且……没有地图或任何东西,没有看到Ash,也没有次神。 只有巨大的山脉和麻雀,还有某种大型霸王龙一样的东西想把车门扯下来。把巨石推来推去,还烧掉森林。”

 

还留下了巨大的羽毛像长矛一样插在地上。

 

像一个警告。

 

“只是个梦,”Dean说,“回头再说吧,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好吗?”

 

Sam放弃了,让Dean开车。他们实际上并没有走多远,但Dean迫不及待地想感受一下他手下的Impala的方向盘,满心不安想尽快离开.……似乎想拉开和天空中那只巨大的黑兽的距离。

 

Dean把车开会高速公路时摸了摸口袋里的羽毛。

 

黑色……巨大羽毛一直是黑色的,与Cas乌鸦一样的小羽毛颜色相同。难道……

 

有没有可能是……

 

但是不可能。它们的颜色并不一样,真的。大羽毛是黑色和黄色,从某方面说,尖端是闪亮的黄色,而不是像Cas那样的纯黑色。而且它们肯定也不是彩虹色的。

 

不管那是 "只是个梦"还是别的什么,也许是某种征兆,但Dean对一件事感到很肯定:

 

不管远处那个巨大的黑色生物是什么,在天空中朝他飞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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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午夜过后才上床,地点是加州小苏珊维尔的一家破旧的路边汽车旅馆。Dean和Sam在爬上床时都感到有些期待,不知道有什么梦在等着他们。

 

但是一夜无梦。

 

他们睡着后的世界里只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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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非常感谢你们的善意评论! 我真的非常珍惜每一个人。如果你喜欢本周末的文章,请再给我留言。我希望能尽快恢复定期回复评论,但请知道我阅读了每一条评论。

 

下周五:Dean和Sam终于到达了沙斯塔山,也许有些梦会开始有意义了。